“好大的口气。”
萧云澈坐直身子,指尖叩了叩车门,“凌枭,你当真以为自己是块香饽饽,人人都要抢着要?”
“若督军觉得为难,”凌枭说着便要抱起凤仙儿,“随便找个角落将我二人放下即可,欠下的债,凌某一人承担。”
“放肆!”
萧云澈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当真以为我不会动怒?别碰她!”
话音未落,副驾驶的男人已摸出腰间的手枪,枪口虽未直接对准凤仙儿,可那紧绷的姿态,分明是警告,“小心枪口不长眼,误毙了她。”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依旧冰冷:“车脏了,你待会儿跟我换车。身上的背心、外裤全脱了扔了,我嫌脏。这女人,既然你要护,便先关去督军府地牢。她身上的血,自有人拿去化验。你老实跟我回府,等她醒了,亲自问清楚。”
“那就叨扰了。”
凌枭早摸透了萧云澈的脾气,也不废话,当即扯下沾血的背心,又利落脱去外裤,只剩条贴身的大裤衩,赤着上身跟在萧云澈身后下了车。
夜风一吹,凌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正搓着胳膊,一件带着淡淡檀香的黑色外披突然落在肩头,萧云澈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声音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大半夜光着身子晃悠,不怕被巡捕当流氓抓了?”
“呵,不是你让我脱的?”
凌枭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这会儿又嫌我丢人了,真是个阴晴不定的怪人。”
嘴上没敢说,只默默裹紧外披,快步跟了上去,身影很快融入了督军府方向的夜色里。
没多久两个人坐进新车,一路平稳驶入督军府。
刚踏进前厅,便见里头灯火通明,男女宾客围坐谈笑,衣香鬓影间透着几分热闹。
“三儿回来啦!”
一声爽朗的招呼率先响起,大房太太摇着团扇起身,眼角的笑意藏不住,“快过来瞧瞧,大妈妈从巴黎带回来的新鲜物件,保准你没见过!”
正在八仙桌边摆弄银质照相机的二房太太闻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一亮:“可不是嘛!你看这‘西洋镜’,能把人照进小纸片里,我捣鼓半天都没弄懂,三儿快过来指点指点。”
“哎呦,我家三儿可算回来了!”
一道轻快的身影从屏风后窜出,三房太太一眼就瞅见了萧云澈身后的凌枭,当即拉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笑,“这小伙子是谁呀?三儿你也太不懂事,怎么不给人好好穿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