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霖州,秋意更浓。
巡捕房的审讯室里,凌昭被关了整整七天,起初还嘴硬狡辩,到后来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整个人蔫蔫的,靠在墙角唉声叹气。
而凌枭,这些天被他磨得没了脾气,第一次生出“想回家找萧云澈撒娇”的念头,索性咬了咬牙,叫来阿武和陈赛男,附耳低语了几句。
深夜,审讯室的白炽灯骤然熄灭,唯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桌角摇曳,将阴影拖得奇长。
阿武裹着凌家老爷子常穿的藏青锦袍,背对着门端坐椅上,脊梁挺得笔直,手里慢悠悠转着串紫檀佛珠,模仿着老爷子沙哑低沉的嗓音,一字一顿:“凌昭。”
这两个字一出,凌昭浑身猛地一颤,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
他打小就怕这位爷爷,老爷子的眼神、语气,甚至转佛珠的节奏,都刻在他骨子里,成了挥之不去的威慑。
爷……爷爷?”凌昭声音发颤,连头都不敢抬,“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凌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阿武刻意加重语气,佛珠转动的速度陡然加快,“说!为什么要抢虎符?是谁教你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
凌昭吓得眼泪直流,语无伦次地辩解,“是娘!她天天在我耳边说,虎符在三哥手里,我永远只能做个不起眼的弟弟,她也抬不起头!大哥二哥也不帮我,他们都偏心三哥!”
他哭着往前爬了两步,死死攥着椅子腿:“爷爷,我也是您的孙子啊!凭什么虎符要给三哥?娘说,只要拿到虎符,我就能当凌家的继承人,她也能在凌家站稳脚跟!我没办法,才找了二叔帮忙,他说能帮我……”
躲在屏风后的凌枭眼神一沉,示意陈赛男熄了煤油灯。
灯光重新亮起时,阿武已褪去锦袍,凌昭看着眼前的场景,瞬间明白自己中了计,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带着后怕,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不这么做,你会说实话吗?”
凌枭走进审讯室,语气冰冷,“你以为二叔是真心帮你?他不过是想借你的手,吞了凌家的兵权!”
话音刚落,陈副官带着人踏入巡捕房。
凌枭将一封泛黄的信件和一份身份证明交给陈副官:“这是母亲临终前写给爷爷的信,里面明确说了,虎符是爷爷亲手托付给我的,也提到了昭儿的性子,让我多照看他。还有这份记录,还有这份证明,是四姨太不能生养的医学记录,凌昭其实是我母亲抱养的孩子,四姨太之所以撺掇凌昭抢虎符,就是想借凌昭的手,掌控凌家的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