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就看到个影子,方方正正,巴掌大小。”
“三号泊位什么位置?岸边有没有认得出来的东西?”
阿贵想了一会儿,搓门框的手指头停了。
“岸边有根系缆桩,水泥的,上头刷了黄漆,挺好认,铁盒子落水方向在系缆桩往东偏两三米。”
我把那三百块从门框上抽下来递过去,又从另一个兜里掏了两张。
“多出两百块,你拿着,最近别乱跑,今天我来过这事,谁问都不知道。”
阿贵接钱手抖了一下,五张红票子攥在手心里揉成一团。
门要关上的时候他多说了一句。
“你别去捞,码头现在还有人盯着。”
门关上了。
铁丝绕回门把手上,里头传来一声闷响,是人坐倒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
傍晚七点姐姐回来,手上什么都没拿,没有布匹没有样衣,空着两只手进门。
但她眉头那道竖纹浅了,吃晚饭的时候主动给红姐盛了碗汤,还问我足浴城今天忙不忙,嘴角多了一个弧度,不大,不留意看不出来。
红姐从厨房探出头瞄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讲,转身把灶上的汤搅了搅。
晚上十一点,阳台。
我蹲在花盆旁边抽烟,把白天的事一件件在脑子里过。
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打了三个不同号码的电话,传了庄丽华的话。
一个巴掌大铁盒子沉在珠江三号泊位水底下。
一家注册两三个月没有实际经营的贸易公司,派了两个穿西装的到夏茅来踩场子,走之前留了张名片,名片背面有一串六位数的铅笔编号。
一桩一桩拆开来看,各归各的,拼不上。
但我膝盖上搁的烟盒翻过来,锡纸上刻着两行数字。
一行是那女人电话,一行是名片背后编号。
这两行数字并排放在一起,我还不知道它们分别能打开哪扇门,甚至不确定这两扇门是不是通向同一个房间。
烟快烧完的时候手机响了。
汕头峰。
“粤隆贸易查到了,注册法人叫张天生,身份证地址填的湛江一个村子,我让人去核了,那个村子三年前就撤销合并了,这个名字在当地派出所底册上查不到,是假的。”
我把烟头摁灭在花盆边沿上。
“还有一件事,”汕头峰声音顿了一下,“我查注册资料的时候发现,这家公司注册日期是十二月十九号。”
十二月十九。
卢柏年被缉私局带走,是十二月十六。
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