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儿!我的儿!睁开眼睛!看看爹!爹在这里!爹在这里啊!!”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这位铁血将军所有的刚毅和威严,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可能是杨飞溅上的),纵横流淌。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摇晃着儿子逐渐冰冷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将他的灵魂从死神手中抢回来。
丧子之痛,已足以摧垮山岳。
然而,莫问那恶魔般的低语,如同最毒的诅咒,再次在他耳边炸响:“……她是你嫡亲的、血脉相连的亲姐姐啊……看着她被你糟践……被自己的亲弟弟玷污……”
亲姐姐……
玷污……
这两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杨迅早已破碎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和泪水的赤红双目,如同受伤的猛兽,瞬间射向床上那个被束缚的身影——他失而复得的长女!他十七年来日夜思念、愧疚难当的骨血!
就在他的眼前!
就在这间象征着喜庆的新房里!
他刚刚找到的女儿,竟然……竟然被他唯一的儿子,他溺爱纵容、最终酿成大祸的儿子……以最不堪、最禽兽的方式……玷污了?!
“啊——!!!”
一股比丧子更甚的、混合着滔天愤怒、无边愧疚、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无法形容的屈辱感的洪流,如同火山般在杨迅的胸腔内轰然爆发!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嘶吼!那声音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灵魂被彻底碾碎时发出的哀鸣!
他一只手还徒劳地捂着杨飞冰冷的伤口,另一只手则狠狠抓向自己的胸口,仿佛要将那颗被痛苦撑爆的心脏挖出来!官袍的前襟被他生生撕裂!他仰着头,对着屋顶那猩红的纱帐,如同对着冷漠的上苍,发出最绝望的控诉!更多的血泪从他眼中涌出,那不是泪,是心头剜出的血!
女儿!他苦寻多年的女儿!他连一句“爹”都没能听到,甚至没能给她一丝庇护,反而让她在自己家中,在自己这个父亲的“庇护”下,遭受了世间最不堪、最来自血脉至亲的凌辱!
这痛苦,超越了死亡!是将他作为父亲的所有尊严、所有愧疚、所有爱怜,都放在地狱的业火上反复炙烤!他痛失爱子,更痛惜女儿遭受的非人苦难!这双重的、叠加的、足以让灵魂永世沉沦的剧痛,如同两座崩塌的巨山,将他死死地压在了这片由亲生子女鲜血染红的冰冷地狱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他跪在血泊里,抱着儿子冰冷的尸体,望着床上女儿空洞绝望的眼神,发出无声的、灵魂被彻底撕裂的哀嚎。巨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痛苦而佝偻、颤抖,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飞鸾阁内跳跃的烛火,在他血泪交织的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映照出一位父亲所能承受的、人间至哀至痛的终极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