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挣扎时镣铐碰撞的金属摩擦声、以及束带勒紧的吱嘎声在死寂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绝望。
挣扎持续了不知多久,直到力气耗尽。彦瘫软在冰冷的、同样吸音的地面上(她甚至无法判断地面是什么材质),身体因剧痛和窒息而剧烈颤抖。汗水、泪水、还有手腕脚踝渗出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带来粘腻而屈辱的触感。
绝对的黑暗和死寂,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垮了她的神经。失去了视觉和时间感,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精神上的压力如同磨盘,持续不断地碾压着她的意志。饥饿感如同火焰灼烧着胃部,干渴让喉咙如同砂纸摩擦。更难以忍受的是排泄的本能……最初的羞耻和挣扎过后,在极致的生理需求和无法动弹的禁锢面前,她只能屈辱地在原地解决……冰冷的液体浸湿了昂贵的暗红锦缎和紧身皮裤,浓重的异味混合着血腥味在狭小的空间中弥漫,带来更深层次的自我厌恶和崩溃!
她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意识在黑暗、痛苦、饥饿、干渴、窒息和极度的自我厌恶中沉浮。最初的愤怒和玉石俱焚的念头,在这无休止的折磨和绝对的无力感面前,如同狂风中的残烛,一点点熄灭,最终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星,也即将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小主,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天?两天?还是更久?
彦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融化”。肉体在痛苦和虚弱中腐烂,精神在黑暗和绝望中瓦解。脑海中那些支撑她走到现在的画面——猎妖师的骄傲、对银面的仇恨、甚至是同归于尽的决心——都变得模糊不清,如同褪色的旧照片。取而代之的,是森林中被吊缚的恐惧、家中被随意侵入的无力、以及此刻这无边黑暗和污秽带来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不再挣扎,甚至不再呜咽。只是如同死去的鱼,偶尔在生理的剧痛或窒息感下微微抽搐一下。空洞的眼睛(尽管在黑暗中毫无意义)茫然地“望”着上方无尽的虚无。意识如同破碎的镜子,只剩下零星的、毫无意义的碎片。
我是谁……
我在哪里……
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好累……好想睡……永远不要醒来……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沦,坠入永恒的黑暗深渊时——
“嗡……”
那熟悉的低沉嗡鸣再次响起。如同沉眠巨兽的苏醒。
禁锢着她身体的恐怖压力,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锁死她手腕脚踝的冰冷镣铐,“咔嚓”几声轻响,自动弹开。勒在她嘴上、几乎让她窒息的皮革束带也骤然松开!
“咳咳!呕——!” 骤然获得自由的彦,猛地侧过头,剧烈地咳嗽干呕起来,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喉咙深处火烧火燎般疼痛。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
束缚……解除了?
这个念头如同遥远的星光,微弱地闪烁在她破碎的意识里。但她没有任何反应。身体依旧瘫软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一动不动。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尽管依旧一片黑暗),如同一个被彻底玩坏的、失去了所有灵魂的人偶。
黑暗中,一点柔和的、如同烛火般的白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在不远处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