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一女,衣着朴素,衣料一般,在昏暗林间泛着内敛的光泽。
男子面容沉稳,眼神锐利,女子容貌秀丽,眼神灵动。两人身上并无明显的宗门标识,气质却绝非寻常散修。
“多谢二位道友出手相救!”蒋延压下翻腾的气血,迅速起身,对着来人郑重拱手,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路见不平,举手之劳罢了。”为首的男子收回那柄造型奇特的弯刀,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在下蒋延,这是在下的师妹楼听雨。”蒋延立刻介绍道,同时暗暗打量来人。
男子微微颔首:“池修远。”他侧身示意身边的女子,“舍妹,池漫兮。”
“原来是池道友、池道友!”楼听雨也上前一步,对着池家兄妹郑重行了一礼,清丽的脸上惊魂稍定,“此番救命之恩,我和师兄二人铭记于心!”
“吼!!!”
形势紧迫,不容多言。四人目光交汇,瞬间达成默契。
“先解决此獠!”池修远目光锁定那头因攻击受阻而暴怒咆哮的妖兽首领,语气不容置疑。
“正有此意!”蒋延和楼听雨齐声应道,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虽然灵力所剩无几,但和池修远兄妹联手,这妖兽不是他们的对手。
四人迅速站定方位,刀光剑影再次亮起,气势陡然合一,直指那凶悍的元婴妖兽。
池修远的弯刀诡异莫测,池漫兮的灵巧身法配合着刁钻的攻击,与蒋延的刚猛、楼听雨的灵动瞬间形成互补。
一番激烈的围杀之后,那头元婴大圆满的妖兽首领终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轰然倒地。
首领毙命,原本悍不畏死的兽群顿时失去了主心骨,发出惊恐的嘶鸣,瞬间溃不成军,四散奔逃,转眼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楼听雨看着溃散的兽群,疲惫的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先前就隐隐觉得这些妖兽的围攻过于有序,背后必有强大存在指挥。如今首领伏诛,兽群自然崩溃。
战场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满地的狼藉。四人站在妖兽首领庞大的尸体旁,微微喘息。
“多谢二位再次援手。”蒋延再次对着池修远和池漫兮抱拳,语气诚挚,“若非二位及时出手,我和师妹恐凶多吉少。”
“不必客气。妖兽为祸,人人得而诛之。”池修远将弯刀收回鞘中,语气依旧淡然。
“今日之恩,我师兄妹二人必不敢忘。他日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我与师兄定当竭力相助。”楼听雨郑重承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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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即是有缘。”池漫兮眨了眨灵动的眼睛,声音清脆,“不知蒋道友、楼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楼听雨略一沉吟,答道:“我二人奉师命下山历练,并无固定去处。”
池漫兮闻言,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巧了!我与哥哥也是四处游历。这山林险恶,不如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蒋延与楼听雨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飞速划过的警惕。蒋延转头给出回应:“好。”
于是,四人简单处理了一下战场,便结伴离开了这片充满血腥的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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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木山巅,无相阁。
在虚妄观倾囊相授之下,覃故对判官之道的系统学习终于告一段落。
虚妄观言道自己尚有要事处理,让覃故将他所授融会贯通,自行体悟。
覃故一丝不苟地完成虚妄观留下的课业。
之后的日子,不是在松木山覆雪的林间小径漫步,就是回到无相阁静坐。
山中无岁月,松木山常年飘雪,白梅经年盛放,时间仿佛失去了刻度。
覃故已然记不清自己在这山巅度过了多少寒暑。
这日,覃故正在无相阁内整理书架上的古籍。
“咳咳……咳咳咳……”
一阵毫无预兆的剧烈呛咳猛然袭来。覃故只觉胸口和喉咙如同被利刃狠狠剐过,剧痛瞬间攫住了他,眼前骤然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重重撞在身后的高大书架上。
“轰隆——!”
一声巨响!沉重的实木书架被他撞得轰然倒塌,架上堆积如山的书籍如同雪崩般哗啦啦倾泻而下,瞬间散落一地。
混乱中,一个不起眼的狭长木盒不知从书架的哪个角落被震了出来,“啪嗒”一声,恰好落在覃故脚边。
覃故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和眩晕感,扶着墙壁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
他抬头看着眼前倒塌的书架和遍地狼藉的书籍,目光最终落在那只意外出现的木盒上。他缓缓蹲下身,将木盒捡起。
盒子入手温润,材质非金非木,表面没有任何纹饰。覃故端详片刻,带着一丝疑惑,轻轻打开了盒盖。
盒内静静地躺着一卷古旧的画轴,和一本纸张泛黄、边缘磨损严重的线装书。
覃故的视线首先被那卷画轴吸引。他将其取出,小心翼翼地展开。
画卷上,是六个人的全身画像。其中一人,赫然正是前不久外出办事的虚妄观。
画中的虚妄观身着鲜红罩袍,内衬雪白里衣,长袍曳地,身姿挺拔。
他目视前方,眼神深邃悠远,仿佛能洞穿世事万象,带着一种对世间万物既悲悯又疏离的神韵。
覃故的目光依次扫过画中其余五人。第一眼的感觉便是:人中龙凤。
六人容貌气质皆属顶尖,各有千秋,远胜世间凡俗。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画卷左侧同样身着鲜红罩袍、雪白里衣的一个青年身上。
这青年的眼睛……让他心头猛地一跳,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扑面而来,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无比模糊。
“云初……”
虚妄观那清冷缥缈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阁外传来,由远及近。
覃故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下意识的将画卷卷好,连同那本泛黄的书册,迅速塞回木盒,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木盒收入了自己的纳戒之中。
他立刻蹲下身,开始手忙脚乱地捡拾散落一地的书籍,试图掩盖刚才的动静。
虚妄观的身影出现在无相阁门口。他看着倒塌的书架和满地狼藉,以及正在捡书的覃故,深邃的异色瞳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的语气听起来与往常无异:“云初,发生了何事?这书架为何倒了?”
覃故动作一顿,低着头,声音带着咳嗽后的微哑:“回师祖,弟子方才整理书籍时,忽感胸口剧痛,引发剧烈呛咳,一时站立不稳,失手撞倒了书架。惊扰师祖,云初知错。”
虚妄观没再多问,缓步上前,伸手扶住书架的一端:“无妨。搭把手。”
两个身体都不算强健的人,合力将沉重的书架重新扶正。
虚妄观也弯下腰,帮着覃故捡拾散落满地的书籍,动作不疾不徐:“我的事已处理好。明日开始,恢复授课。”
“是,师祖。”覃故恭敬应道,加快了捡书的速度。
两人同处一室,默默整理着散乱的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墨香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寂静。
只是此刻,两人的心思似乎都已飘向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