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依突然指向照片背景,琉璃灯的光束照亮那些模糊的剪影,爷爷日记里画过这场景,说那是戊寅年深秋,三十七个战俘被当作诱饵,引诱倭寇进入包围圈。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可最后...... 只有七个尸体被挂在那里。
雷烈的拇指摩挲着照片上周明轩的脸,玻璃相框的边缘突然传来细微的裂痕声。
他认出周明轩胸前的勋略章,最上方那枚 卧龙关大捷 勋章的缎带,与自己珍藏的那枚在阳光下呈现出相同的靛蓝色,只是周明轩的勋章背面,多了一个极小的樱花印记。
当年出卖战俘的,就是他。
雷烈的声音像淬了冰,脊柱里的钨钢弹头突然发烫,从第三腰椎蔓延至后颈,仿佛有团火在骨缝里钻。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攥在掌心的那缕银丝,DNA 报告显示与周明轩的毛囊完全匹配,当时只当是战场遗物,此刻才明白其中的深意。
苏清依从樟木箱的夹层里摸出个油纸包,层层解开后,露出半张烧焦的作战地图。
图上用红笔圈出的伏击点,与照片里烽火台的位置严丝合缝,而标注着 玄甲卫援军 的箭头旁,被人用墨笔打了个叉,墨迹的晕染范围,恰好能容纳周明轩的私章尺寸。
爷爷说过,那次战役后,周明轩的私章突然多了道划痕。
苏清依将地图与照片并排放置,红笔圈出的范围里,隐约可见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拖拽战俘,身形与周明轩的军大衣轮廓分毫不差,他总说那道划痕像条蛇,缠绕着 字的最后一笔。
雷烈突然合上日记,封皮的暗红在月光下泛着血光。
他想起石敢当从九商盟档案室抄来的名单,三十七个战俘的编号后,都跟着个相同的批注:战死于突围,笔迹与周明轩签署的嘉奖令如出一辙。
那些被刻意抹去的牺牲,原来都成了此人晋升的垫脚石。
窗外的梧桐叶突然簌簌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