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许却只是平静地站起身,对着楚凤辞,微微躬身。
“是,王爷。”
王府的书房,比温家那座号称藏书万卷的藏书楼,还要宏伟。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架,散发着古木与墨卷的沉香。这里的藏书,不仅有经史子集,更有无数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孤本,甚至还有关于武学、阵法、奇闻异志的卷宗。
楚凤辞走到一张宽大的书案后坐下,示意温知许坐到对面。
“本王知道,你对本王,心存戒备。”楚凤辞开门见山。
温知许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认为,本王救你,只是为了利用你们的价值,利用温家在清流中的声望。”
温知许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你说得对,也不对。”楚凤辞十指交叉,撑在下颌,一双凤眸,锐利地仿佛能穿透人心,“本王的确需要温家的力量,也看中了你们兄弟二人的潜力。但本王,从不屑于用阴私手段,强迫他人。”
“本王给你一个选择。”
她从书案的抽屉里,拿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凤阳王府的客卿令牌。持此令牌,可在王府自由出入,享客卿之礼遇,但并非王府家臣。
另一样,则是一份……卖身契。
只不过,这份卖身契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温知许,自愿入凤阳王府为奴,终身侍奉王爷,永不背叛。王爷承诺,解其死劫,保其一世安康。”
温知许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那份卖身契上。
解其死劫,保其一世安康。
这十二个字,如同十二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清冷眸子,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如何得知?”他声音沙哑地问。
“本王自有本王的办法。”楚凤辞靠在椅背上,神情淡然,“现在,你选吧。”
“是拿着令牌,当一个自由的王府客卿,本王同样会庇护温家。还是签了这份契书,将你的命,交到本王手上,赌一个……重获新生的机会。”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竹叶,沙沙作响,光影斑驳地投射在温知许那张变幻不定的脸上。
一边,是自由与尊严。
另一边,是……生。
对于一个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用冷漠与傲骨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的人来说,当“生”的希望,如此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时,那种冲击,是颠覆性的。
他紧紧地攥着拳,指甲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想到了母亲期盼的眼神,想到了弟弟毫无保留的依赖,想到了自己……那些还未施展的抱负,和对这个世界,深藏心底的一丝留恋。
许久,他缓缓地,伸出了那只微微颤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