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剑尖没有泛起凌厉青芒,反而涌出一层温润光华,像是晨曦初照时湖面泛起的薄雾。他横剑于胸前,剑尖指向天空,体内残存的真气不再奔腾冲撞,而是如溪流般缓缓运转,与太极剑意交融,又夹杂着一丝夺命剑的锐气,却不带半分杀意。
一剑劈下。
剑气离体,并未斩向火山口,而是斜斜向上展开,化作一道弧形光幕,自天而降,笼罩整座孤岛。光幕落地后迅速延展,与十三座石塔隐隐共鸣,竟将喷发的岩浆逼回地底裂缝,余波也被牢牢挡在外面。
岛屿的震动渐渐平息。
热浪退去,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硫磺味。光幕仍在,像一层透明的壳,护住了这片即将毁灭的土地。
慕容秋荻站在断魂崖边,望着眼前一幕,久久不动。
她手中的剑垂着,剑尖滴落最后一滴血,不知是她的,还是谢晓峰的。她脸上没有恨,也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光幕,像是在看一场梦的终结。
良久,她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几乎被海浪盖过,但眼神却亮了一下,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谢晓峰。”她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刚才那个挥剑欲杀的人,“你赢了。”
谢晓峰没答话。
她也不需要他回答。
“不是因为你躲了十年,也不是因为你签了那份婚书。”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是你现在站在这里,不躲,也不还手,还护住了这座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风,又回到谢晓峰身上。
“你说剑下无生死,唯有道。我以前不信。我觉得江湖只有仇,只有债,只有血偿。”她苦笑一声,“可今天我看见了——有人真能把剑变成活路。”
说完,她反手一转,剑刃调头,对准自己胸口。
林风瞳孔骤缩:“等等!”
他想冲过去,但身体跟不上念头。真气耗尽的反噬瞬间袭来,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谢晓峰依旧站着,木棍插在土里,纹丝未动。
慕容秋荻的动作很稳,没有犹豫,也没有颤抖。剑锋刺入胸膛时,她甚至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你们走吧。”她低声说,声音已经开始发虚,“我不欠谁了,谁也不欠我。”
她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坠向崖下翻涌的海水。白裙在风中飘了一下,随即被浪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