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悦宁之前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后来她发现,她好像还是做不到。
柳悦宁摇了摇头,她问“学长,你知道什么是幸存者综合症吗?”
只一句话,便让赵明杰明白了过来,于是他不再说话了。
幸存者综合症是一个人认为从创伤事件中幸存的自己是有过错的,因而感到困惑和内疚,甚至宁愿自己也遭遇不幸。
当初温确从ICU脱离生命危险后,医生告诉温父温母,温确的双腿因为受到重创压的太久,导致肌肉和腿部神经大面积坏死,以后都无法再行走,也就瘫痪时,温母几乎晕过去。
她在知道这件事后,内心的自责和愧疚如同疯长的藤蔓般紧紧裹附住她,她想,如果自己没有让温确送她回家的话,那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都是她的错,都怪她,她就是罪魁祸首!她偏激的想,凭什么她安然无恙,而温确奄奄一息,双腿瘫痪,她有什么资格出现在他的面前,温确那样受人瞩目,被人赞叹的人,从此以后要坐在轮椅之上,接受别人怜悯的目光,而那些目光似乎也成为了刀子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一次一次的梦到车祸那天,车身剧烈的撞击然后翻滚,温确紧紧的将她护在身下,鲜血蜿蜒,她仓皇的醒来,可比噩梦更可怕的是,醒来后她要面对的无法更改的事实,于是乎梦里梦外她都溃不成军。
小主,
她开始恨自己,恨自己的安然无事,恨自己康健的双腿,她不敢出现在温确的面前,她害怕温确看到她行走自如的双腿会难过,害怕温确会怨她。
极度偏激的自责情绪使得她在那一段时间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障碍,以至于她也不会走路了,不是她不会走了,准确的来说是她的大脑潜意识认为她不能走路了,使得她的双腿没有办法正确的服从大脑的指令。
然后她想,这样才对,这样才公平,她病态的感受到一丝愉悦。
但是这样的状态也只持续了半个多月,因为她对温确避而不见,最终还是温确主动来见她,那是她第一次在车祸后,这样面对面的和温确真切的见面,她看着温确坐在轮椅上,感觉自己整人眼眶止不住的发疼,她强忍着情绪不让自己哭出来,僵硬的站在温确的面前,如同一个犯人。
温确看着她,视线认真的将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然后扯唇轻笑“我还以为我没保护好你,你伤的比我还严重,现在看来并不是,真好,宁宁,你没事就好”
只一句话,让柳悦宁再也绷不住了,她嚎啕大哭,嘴里反复对温确说“对不起”
温确蹙眉坐着轮椅上前,默不作声的给她擦眼泪,见她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才无奈的叹了口气“宁宁,你又有什么错呢?”
后来为了赎罪,为了照顾温确,她毅然决然的离开了舞团,四处奔走为温确求医,她不仅是在救温确,也是对自己一场自救。
柳悦宁走后,赵明杰一个人在咖啡馆里坐了很久,他搅动着杯子的咖啡,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柳悦宁说的那些话,那些痛苦的经历。
看来她的痛苦和对温确的自责,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切,手机传来电话响铃,赵明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翁衫打来的,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接通电话后,翁衫直白的问道“如何?”
赵明杰抿唇“悦宁的心结太大,我没办法说服她”
电话里头翁衫沉默,好半响道“如果实在不行,那就算了”
“不”赵明杰斩钉截铁道“我虽然没能说服她,但是悦宁心里是有动摇的,现在还有一个人可以劝他,如果连那个人都没办法说服他,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翁衫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但还是明知故问道“谁?”
“温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