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抬眼，视线似乎穿过了玄灵清所在的位置，望向殿外的天空。

他的眼神里，没有她。

他看不见她。

这个认知渗入玄灵清的心底，带着密密麻麻的疼痛，呼吸一蹙。

她双手迅速掐诀，想要调动灵力，探查自身与这方天地的异常，却骇然发现。

丹田空空如也，她竟无法感应灵气。

她的灵力消失了。

不可置信地，她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在这一瞬间，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最后看了一眼霁尘。

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奔跑起来。

冲出清晖殿，朝着月庭轩的方向疾奔而去。

在她转身的刹那，殿内的霁尘似有所感，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一跳，漏了一拍。

他倏然转回视线，目光扫过玄灵清方才站立的位置，那里空空荡荡，只有穿堂而过的微风，卷起几粒微尘。

他眉头微蹙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松开，只当是自己心神不宁下的错觉。

玄灵清一路疾奔，终于来到了月庭轩前。

然而，眼前所见，却让她如坠冰窟。

没有缭绕的灵雾，没有精心布置的聚灵阵法，更没有那方师尊亲自题写月庭轩匾额。

出现在她眼前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院落。

关于她的一切，都被抹去，连同她这个人。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遗忘。

玄灵清弯下身子，垂头敛眸。

窒息般的疼痛，几乎要将她吞噬。

整个人，充满破碎感。

天地浩渺，时光奔流，而她，似乎从未存在过。

短短几息之间，无尽的虚无感几乎将她淹没。

她一直维持着掩面垂首的姿态，肩膀轻颤。

但，也仅仅是几息。

那深植于灵魂深处的不屈与骄傲，在极致的虚无中，迸发出更加炽烈的光芒。

她站直了身体，背脊挺直如松，抬起头，望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