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渐亮,东方现出鱼肚白。长江上的晨雾正在升起,南京城即将苏醒。新的一天,又将开始。
邓枫合上书,锁进保险柜。然后他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军装。镜中的男人眼神深邃,肩章上的将星在晨光中微微发亮。看不出任何异样,看不出任何犹豫。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军帽,戴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个额头。这个动作他很熟悉——在徐州战场上,每次冲锋前,他都会这样整理军帽。
但现在他要冲锋的,是另一个战场。
推开书房门,走廊里很安静。副官已经在门外等候,手里拿着公文包。
“厅长,车准备好了。”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脚步声在清晨的官邸里回响,空洞而清晰。大门打开,专车已经在等候。司机打开车门,邓枫坐进去。
车驶出官邸,汇入南京城清晨的车流。街上的行人还不多,早点摊刚刚支起,蒸笼里冒出白色的蒸汽。这座城市正在苏醒,像往常一样开始新的一天。
但今天,对邓枫来说,是全新的一天。
车驶过新街口,驶过鼓楼,驶向那座戒备森严的建筑——军事委员会。那里,将是他新的战场。
他取出那枚铜钱,在掌心握紧。冰凉的金属传来熟悉的触感,妹妹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大哥,这个你带着。妈妈说,铜钱能保佑人平安。”
平安...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定。
车停了。侍从室到了。
邓枫推开车门,迈步下车。晨光洒在他的肩章上,将星闪烁。他抬头看了看这座建筑,然后整了整军装,大步走了进去。
走廊深长,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像战鼓,像号角,像这个时代沉重的足音。
而邓枫知道,从今天起,他将在这条最深、最暗的深渊里,继续他的潜伏。直到黎明到来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