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定数

整编委员会开会那天，南京下了一场小雨。邓枫到军政部的时候，雨刚停，台阶上湿漉漉的，倒映着灰蒙蒙的天。他站在门口抽了根烟，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拎着公文包进了大楼。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周至柔在喝茶，王俊在翻文件，钱昌祚低着头看手表。周明远坐在对面，穿着一身新军装，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喝了一杯苦药。刘振华坐他旁边，手里捏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何应钦还没来，主位空着。

邓枫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他今天没带那摞厚厚的材料，只带了几张纸——技术军士的编制表、最近三个月的装备完好率统计、集训考核成绩汇总。他要说的话，都在这些纸上了。

九点整，何应钦进来了。他穿着一身深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主位坐下，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开始吧。今天的议题是德械师技术军士的编制问题。德械师的技术军士编制，目前是每个连一人，全师八十多人。这个数字，在全军是最高的。其他部队反映，德械师占了太多技术军士的名额，导致他们分不到人。这不公平。”

邓枫把手里的烟掐灭。何应钦的理由，跟上回在电话里说的一样——“不公平”。他咬住这三个字不放，因为你没法说公平。德械师确实占得多，其他部队确实分得少。这是事实。

周至柔先开口了。“何部长，德械师是整编样板部队，技术军士编制高一些，是为了探索经验。经验成熟后，可以向全军推广。这不是占名额，是先行先试。”

何应钦看着他。“先行先试了一年，经验也推广了。现在是不是可以把编制缩减一些，把名额让给其他部队？”

王俊跟着说：“何部长，德械师的装备完好率在全军排第一，技术军士的培训经验已经在各部队推开。这是成绩，不是问题。如果现在缩减编制，装备完好率可能会下降。下降了你负责吗？”

何应钦皱了皱眉。周明远在旁边开口了。“装备完好率高，不一定全靠技术军士。德械师的装备新，本身就好用。换了旧装备，技术军士再多，完好率也上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