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至柔又说:“何部长,我建议德械师的技术军士编制暂时不动。等各部队自己培养出技术军士了,再看情况调整。现在动了,可能会影响德械师的正常训练。”
何应钦把邓枫给的那几张纸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了看周明远。周明远低着头,没说话。他看了看刘振华。刘振华在看窗外。
“那就暂时不动。散会。”
他站起来,拿起文件,走了。秘书跟在后面,门关上了。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大家陆续站起来。周至柔走过来,拍了拍邓枫的肩膀,没说话,走了。王俊和钱昌祚也走了。周明远和刘振华最后走,周明远经过邓枫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邓枫没抬头。
他坐在原位,点了一根烟。暂时不动。何应钦没说“不动”,他说的是“暂时不动”。暂时是多长时间?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永远。但只要他不说“永远”,他就随时可以再提。邓枫不指望他放弃,只指望他拖。拖下去,拖到德械师的技术军士根深蒂固,拖到何应钦自己都觉得再提没意思。
他抽完烟,站起来,拎着公文包出了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皮鞋声。他下了楼,站在台阶上,雨后的空气很新鲜,带着泥土的味道。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上车。
“回侍从室。”
车子开了,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整编委员会的事暂时过去了,技术军士的编制保住了。但保住了不是赢,赢是要他们自己算了。什么时候才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德械师的装备完好率还在全排在第一,只要技术军士的培训还能在各部队推开,何应钦就永远找不到足够的理由来砍。
回到侍从室,林蔚说有一封信,从延安来的。邓枫接过来,拆开。妹妹的字还是那样娟秀。“哥,最近在看样书,快印好了。出书了寄一本给你。你在那边小心点,别太累。莹。”
邓枫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放回信封。妹妹的书要出了,他替她高兴。但高兴只能放在心里,不能写出来,也不能跟任何人说。他把信塞进抽屉,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