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赵永明打电话来,说了一件让邓枫意外的事。
“邓次长,周明远今天下午在二团团部开了一个会,不是抓训练,是抓思想。他说日本人快打过来了,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还让大家表态——上了战场,听谁的话。”
邓枫握着话筒。“他让大家怎么表态?”
“他说‘听上级的话’。上级是谁,他没说清楚。大概是听他的。”
邓枫没说话。周明远在备战的关键时刻搞思想表态,是在给自己拉队伍。他要让二团的人知道,上了战场,只有他能带他们活着回来。邓枫不能让他这么搞,但也不能直接拦。拦了,他说你不重视思想工作。
“赵连长,你跟二团的连长们说,上了战场听师部的命令。师部的命令,是我下的。不是别人。”
赵永明犹豫了一下。“邓次长,这话我传过去,周明远会不会不高兴?”
“他高不高兴是他的事。你是师部的军需官,不是二团的人。你传师部的话,是你的职责。”
“是。”
挂了电话,邓枫看着窗外。天暗了,路灯亮了。他在想周明远在二团搞思想表态的事。这个人,在备战的时候不专心抓训练,还在搞这些名堂。他不是不知道日本人快打过来了,是不在乎。他在乎的,始终是自己那点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