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的脑子里,除了算计、推诿、苟且,早已没有了半点励精图治、奋发图强的血性。
韩非公子那封泣血的书信,在这些蠢物眼中,恐怕只是麻烦和指责。
他低下头,掩去眸中的讥诮与冰冷,是时候为自己寻一条退路了。
最终,韩王安拍板,决定秘密联络郑国,以重利和家小安危双管齐下,迫使其在修渠工程中制造“合理的”障碍,拖延工程,引发秦国内耗,从而迫使秦王再次“搁置”东出。
他甚至开始幻想,事成之后该如何“封赏”郑国在韩的家人,以示“王恩浩荡”。
朝会散去,众人心思各异地退出大殿。
宁腾回到自己的府邸,屏退左右,在灯下沉思良久,终于提笔,给远在咸阳的姚贾写了一封信。
信中,他先是对姚贾昔日的“仗义执言”和“暗中照拂”表达了诚挚的感激,言辞恳切,叙旧之情溢于言表。
然后,他笔锋极其隐晦地一转,仿佛只是随口提及一件朝中趣闻:
“……近日,韩廷偶议及贵国修渠之事,闻郑国先生主持多年,劳苦功高。韩王感念其虽在秦效力,然终究韩人,有意示恩于其留韩之亲族,或加封赏,以慰其心。”
“然,外臣窃以为,修渠大事,关乎国本,恐非寻常封赏可慰。其中关窍,姚兄身在秦廷,明察秋毫,当有分寸。弟不过道听途说,聊博一哂耳。”
他写得很小心,没有直接说韩王要挟郑国破坏工程,只是点出韩王突然要“封赏”郑国在韩家人这件事本身的反常。
以姚贾的精明和对韩国局势的了解,自然能嗅出其中的不寻常。
……
咸阳宫。
姚贾接到宁腾这封语焉不详却暗藏机锋的信,不敢怠慢,立刻入宫求见嬴政。
他深知郑国渠对秦国的重要性,任何涉及郑国和修渠工程的“风吹草动”,都可能是大事。
嬴政在偏殿接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