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

不同于他这副死了都喜欢嘴欠的潇洒，五条悟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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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在生气，但是又没有理由对自己发火，这副样子，还真是好笑。

一直就喜欢嬉笑捉弄别人的人，也会有这种表情吗？

但是那种寂寞又孤独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没人欺负他吧，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让人想要去安慰抚摸的表情，他可不会主动说一些肉麻煽情的话了，他和悟......就该是这样了。

他也没资格去关心眼前这个男人了。

“没想到最后会碰到你，我的家人们还好吧。”

五条悟冷着脸，“全都逃跑了，京都那边也是你指使的吧？”

“不错，因为我和你不一样，心比较软。”

“你是以那两人被干掉为前提把他们派过来的吧，还传送回来的吧？为的就是让他们俩成为乙骨的引爆剂。”夏油杰无奈轻笑。

生命最后一刻，没有什么是需要严肃去面对的，不如聊聊天。

“因为我相信你呀，你坚持的主义不可能没理由就杀掉年轻的术师。”五条悟道。

“......哈哈哈，信任”

夏油杰不禁笑了出来。

最强的咒术师和最恶的诅咒师，现在是水火不容的绝对仇敌。

即便如此，当他们在这样的咒术高专小路上展开对话，就很难不去想起。

逝去的往日，彼此笑过的记忆。

想起在教室聊些没营养的话题、一起被夜蛾说教、两人一起并肩走过的那些日子。

要做什么、想要什么、想要实现什么，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没有一丝一毫迷茫的那些日子。

但这一切都已经是过去。两人各自都成为了他们没曾设想过的大人。夏油杰因此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你对我还留有信任那种东西啊”

---真是的。

被予以信任，夏油杰的最后一丝恶意也消失殆尽了。既然是将要赴死之人，就尽力让他去得干净吧。

“这个，帮我还给他。”

说着，夏油杰扔给五条悟一张手掌大小的卡片。

发现这是忧太的学生证，五条悟瞪大了眼。

“小学那次也是你设计的啊。”

“嗯呢。”

“真受不了你……”看着像是说明自己恶作剧的手法一样的夏油杰，五条悟叹气。

五条悟觉得自己好像要不知道该做怎样的表情了。

他的话语、一颦一笑、甚至坏毛病，让五条觉得每一个都是那么令人怀恋，以至于有点讨厌。相隔十年的、两人独处的对话。在它变为诅咒前，五条悟开口了。

“......有没有什么最后想说的？”

“......不管谁怎么说，我都讨厌非术师......但并不至于连高专的那些人都厌恶。只不过---”

只不过，夏油杰只能那样做。

某种意义上来说，夏油杰和忧太是一样的。夏油杰这个人太过认真了。对于这样的他来说，咒术师的世界所呈现的现实过于残酷。

“---在这样的世界里，我始终没办法发自内心笑得出来。”

为了自己能作为自己而活下去。为此，夏油杰只能追求他歪曲的理想，并淹没在了理想与现实的间隙里诞生的诅咒中。

这是只能选择扭曲自己、一路消磨自己走过来的男人的最后的告白。

能够承受这份诅咒的人，只有五条悟。

是在哪里出了错呢。

从哪里就能够重来呢。

答案已经留在遥远、遥远的青春里了。就算事到如今去思考，这个故事也马上就会完结。

但是，只有一件事是确实的。

就算一切一切都变了，也有一件事，是从那时起就从未改变的。

五条悟蹲下来，跟瘫坐在那里的夏油杰对上视线。

“......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