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三日太久,只争朝夕

说罢,她走到第一具尸身前,在无数道或惊恐、或好奇、或质疑的目光中,揭开了白布。

她没有使用任何血腥的手段,只是用一把特制的骨锯,在死者后脑处小心翼翼地锯开一小块颅骨。

整个过程精准、快速,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她从针囊中取出一根最细的银针,探入颅腔,轻轻一挑。

一枚凝固的、针尖大小的紫黑色血块,被她稳稳地挑了出来,放在一个白瓷盘中。

“诸位请看。”她高举瓷盘,而后转身,用一支炭笔,在一块绷直的巨大白布上,迅速绘出一幅精细的脑部结构图。

“此为后脑,内有延髓,乃人之性命根本,司掌呼吸心跳。霍军医施针的太阳穴,皮下三寸,便是此处!”她用炭笔在图上重重一点,恰是延髓的位置。

“为了让诸位看得更明白。”她说着,命人抬上一个用陶泥和动物组织制成的牛脑模型,将一根青铜针,按照霍仲达惯用的角度,缓缓刺入模型的太阳穴位置。

“进针一寸,安神定志;进针两寸,可致昏厥。但若超过两寸半……”她手腕微微用力,青铜针没入模型深处,“针尖便会刺破延髓,造成脑内出血,瞬间阻断生机!你们以为他是在驱邪护命,实际上,他是在用针尖,精准地刺向你们的命门!”

她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霍仲达:“你拜的不是医神,是死神!你手中的‘护命针’,实为夺命刃!”

全场死寂,只余风雪呼啸。

“一派胡言!”不等霍仲达反驳,裴九章已一步上前,高声宣读小杏儿连夜整理好的记录。

“十七名死者,尸检结果在此!其中十五人,针刺位置与深度,皆超出安全界限!十二人,死前曾有剧烈抽搐、口角歪斜、失语等症状——此皆为脑部受损之兆,何来邪气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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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言惑众!”霍仲达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状若疯癫,一把抄起身边的青铜针匣,嘶吼着砸向那幅画着脑图的白布,“此等污秽之物,岂能玷污我霍家祖传圣术!”

他要毁掉那幅图,毁掉这所有让他身败名裂的证据!

然而,针匣尚未触及白布,异变陡生!

只听帐外马蹄踏雪之声骤然而至,两道黑色的鬼魅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破风而入!

电光石火间,一人已擒住霍仲达的独子霍小川,另一人则一脚踢飞了霍仲达手中的针匣!

“啊!”霍小川发出一声惨叫,被那人反剪双手,死死按在地上。

擒住他的人动作极快,从他靴筒里搜出三枚闪着幽光的细针!

为首者缓缓摘下脸上的鬼面具,露出一张冷峻而熟悉的脸。

正是乌勒。

他那只残缺的右耳边缘,还凝着一点尚未干涸的新血。

他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面被血浸透的铜牌,声音沙哑而沉重:“壬戌年,黑翎卫七队,奉密令隐入边军,未奉令销籍,不应注销!”

沈知微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快步走下台,从第一具尸身的怀中,取出那枚冰冷的兵籍铜牌,与乌勒手中的铜牌并列。

两块铜牌制式相同,上面都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黑羽之翎!

“这十七人,皆为非嫡系兵卒,多为当年被打散的黑翎卫旧部。”沈知微的声音响彻全场,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上,“他们无权无势,死了也无人追究。所以你们不是在救他们,而是在杀他们!”

她猛地转身,举起那幅画着脑神经的图谱,一步步走上高台,将它死死地贴在帅帐前那面迎风招展的主帅大旗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