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少唬我!老子烧了二十年炉子,也没见塌过!”
葛老铁嘴上强硬,但语气里的火气明显弱了下去,更像是一种色厉内荏的自我辩护。
“那是你运气好,没把炉温烧到极限。”
周墨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
“我们要炼钢,就必须把炉温顶上去。所以,这炉子,必须改。”
他看着那残破的炉口,吐出一句话。
“这不叫拆,这叫为科学献身。”
“神神叨叨的……”
葛老铁嘟囔一句,终究没再阻止。
他只是抱着胳膊站在一边,铁青着脸,死死盯着他们。
他倒要看看,这个满嘴“科学”的学生娃,能从一堆烂泥里变出什么花来!
再次得到葛厂长的默许,张小山和李大胆胆气壮了不少,抡起锤子虎虎生风。
很快,小半个炉壁被拆掉,里面的耐火层也用铁钎一点点撬落,露出里面夯实的黄土胎。
周墨也没闲着。
他让张小山找来几只破箩筐,自己拿着小铲子,把撬下的旧耐火土和炉渣分门别类。
“周哥,这些烧剩下的破烂玩意儿还要?”张小山一边干活一边问。
“要,当然要。”
周墨头也不抬,仔细分辨,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鉴别古董。
“这些是烧结好的炉渣,里面有我们需要的氧化硅。这些是没完全烧透的黏土,可以回收再利用。”
“材料要分拣清楚,这叫物料管理。”
物料管理?
又是一个新词。
张小山挠挠头,心里对周墨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这位周哥,好像什么都懂,连捡破烂都能说出这么多道道。
一个多小时后,小高炉被彻底清空,只剩一个光秃秃的泥壳子。
周墨绕炉一圈,检查底座和主体结构,确认没有大的损伤。
“行了。下一步,找新材料,做新的耐火砖。”
周墨直起身,对两个壮小伙说。
“周哥,去哪找?还去几十里外那个土坡挖?”张小山问。
“不用。”
周墨摇摇头,目光投向修理厂外不远处的一片山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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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的土质颜色与别处不同,微微泛白,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就去那儿。”周墨指向山壁。
“带上锄头和箩筐,挖那种发白的、有点滑腻感的土。记住,别挖表层,往下挖半尺,要里面的。”
“那不就是高岭土吗?”
葛老铁在旁边冷不丁地插话,他是本地人,对周围山水了如指掌。
“那玩意儿和不成泥,黏性差得很,盖房子都嫌它不牢靠。”
“盖房子不行,但做耐火砖,它是宝贝。”
周墨看向葛老铁,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
“葛厂长,黏土的成分很复杂,光靠黏性判断用途,是经验主义错误。”
“高岭土主要成分是含水硅酸铝,耐火度能到一千七百度以上,比你们之前用的黏土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