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德，你看到那些报道了？”

“看到了。”高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我也是刚知道，”姚明叹了口气，“我试图和上面沟通，但他们……这次态度非常强硬。有人认为，对你的‘特殊要求’开绿灯，会破坏整个国家队的‘规矩’，以后不好管理其他球员。这股舆论……来势很凶。”

连姚明都感到无力回天。高德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篮协内部某些势力，根本不在意他个人的职业生涯健康，也不在意什么科学管理，他们在意的只是绝对的控制权和不容挑战的权威。任何试图理性讨论、争取合理权益的行为，在他们看来都是对权威的冒犯。

“大姚哥，谢谢你的努力。”高德深吸一口气，语气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我明白你的难处。”

挂掉姚明的电话，高德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城市。他曾无数次在这个位置，憧憬着未来，思考着如何变得更强。但现在，他感觉有一堵无形的墙，隔断了他与那片故土的联系。

经纪人再次打来电话，语气焦急：“高，现在怎么办？篮协那边的王主任刚刚联系我，语气很强硬，说希望你能‘认清形势’，‘以大局为重’，尽快给出‘明确’的答复。他们还‘暗示’，如果这次合作不顺利，可能会影响你未来在国内的……所有商业活动和形象。”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高德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童年时在街头篮球场挥汗如雨；初到美国时的孤独与拼搏；在联邦快递论坛球馆投中的第一个NBA进球；天王山之战后的痛苦与不甘；安妮温暖的笑容；姚明殷切又无奈的眼神；还有那些此刻正在网络上肆意辱骂他的、陌生的ID……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妥协的准备，愿意让渡部分利益，换取一个共赢的局面。他渴望穿上国家队的战袍，在世界赛场上证明自己，那曾是他篮球梦想的一部分。

小主，

但对方连这点余地都不给。他们不要共赢，只要臣服。

一股混合着愤怒、失望、委屈和决绝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凝聚。他想起舅舅纪晓岚曾说过的话：“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此不足为勇也。骤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但他不是圣人。他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尊严有底线的年轻人。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已散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