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两种制式手枪的爆鸣在这狭窄逼仄的死亡甬道里疯狂对射！子弹如同密集的流星，在通道内纵横肆虐！打在混凝土墙壁上火星四溅，击穿散落的木箱纸屑纷飞！硝烟、火光、尘土、血腥味瞬间将这里变成了阿鼻地狱！

没有人再顾得上地上那只剩半条命的“猎物”。

陈默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交火夹在中间！子弹如同毒蛇般在他头顶、身边不足一尺的地方“啾啾”呼啸而过！一块被子弹崩飞的尖锐木屑狠狠划过他的脸颊，带起一溜血珠！他只能死死地将头埋进臂弯，身体尽可能蜷缩成一团，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敢动！每一次枪口的闪光和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都让他心脏骤停！死亡，从未如此具象而迫近地悬于头顶！他紧握着那本染血的笔记本，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绝望中混杂着一丝荒诞的庆幸——这致命的交火，竟成了他暂时不被注意的唯一屏障！

然而，这屏障脆弱如纸，随时会被下一颗流弹撕碎！

就在这枪林弹雨、生死一线的极度混乱中，陈默因紧贴地面而异常敏锐的耳朵，再次捕捉到了来自那扇被炸毁的门后——那个秘密据点内部的声音。

枪声甫一响起，据点里面短暂的死寂瞬间被更深的恐慌取代！

“福叔！福叔！警察和警狗子在通道里打起来了！” 那个叫阿杰的年轻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叼！打得好！让他们狗咬狗！” 福叔的声音依旧凶狠，却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颤抖，“快！最后一桶油！泼上去！点火！烧！全烧干净！一点渣滓都别给狗日的留下！”

“点火？！福叔这里……” 阿杰的声音透着巨大的惊骇和迟疑。

“点火！！！” 福叔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

紧接着，是“哗啦”一声巨大的液体泼洒声！浓烈刺鼻的煤油（或类似易燃物）气味瞬间穿透硝烟弥漫的通道，如同无形的毒蛇般钻入陈默的鼻腔！然后是快速摩擦的“嚓嚓”声——火镰打火！

“轰——！”

一股灼热的气浪猛地从据点内部炸开！橘红色的火焰如同凶兽的舌头，贪婪地舔舐着门框和散落在地的碎木纸屑，瞬间就将被炸毁的门洞变成了一道烈焰翻腾的火幕！浓黑的烟雾翻滚着，带着纸张、油墨、木材剧烈燃烧的焦糊恶臭，汹涌地灌满了通道！

据点内部，火光冲天而起！映亮了福叔和阿杰在烈焰浓烟中扭曲跳跃、如同魔鬼般的身影！

“咳咳咳…” 通道内激战的法捕和特务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和浓烟呛得剧烈咳嗽。火势蔓延极快，炽热的温度扑面而来，狭小的空间迅速变成了熔炉！弹雨稍歇，双方都被迫压制火力，各自寻找掩体后退，同时惊恐地望着那吞噬一切的火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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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这帮疯子放火！” 一个法国巡捕用袖子捂着口鼻，用法语惊怒地咒骂着。

黑暗深处也传来特务压低的怒吼：“操！火过来了！吴头儿！没路了！前面是死胡同！”

陈默被浓烟呛得几乎窒息，肺部如同火烧！烈焰的高温炙烤着他的皮肤！更可怕的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下靠近墙壁的地面上，一小片流淌过来的煤油被蔓延的火焰点燃了！小小的火苗正沿着地上的油渍，如同毒蛇般朝着他身下的衣物和……他紧握在胸前、已经沾染了油污的笔记本蔓延过来！

绝望！真正的、被烈焰吞噬的绝望！前有枪弹，后有烈火！笔记本一旦被点燃，里面的秘密也将化为灰烬，但这火焰也会在下一秒将他彻底吞没！他试图翻身扑灭那逼近的火苗，但重伤的身体根本无法快速移动！

就在这时，在浓烟与烈焰翻腾的间隙，借着据点内冲天火光的短暂照耀，陈默因求生本能而睁大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通道前方左侧墙壁靠近地面的位置——那是在吴金魁特务们消失的方向，距离他大约五六米远！

一片被特务们慌乱爬行蹭掉厚厚积尘的墙壁上，赫然露出了一个极其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长方形轮廓！轮廓边缘异常规整，内陷于墙体之中！在这轮廓下方靠近地面的角落，一个被尘埃和油污覆盖得几乎无法辨认的、黄铜质地的小小圆形把手，在火光映照下极其微弱地反了一下光！

通风口？还是……又是一个暗门？！

这个发现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微弱却致命的闪电！绝望的冰窟里骤然裂开了一道极其狭窄的缝隙！一个渺茫得近乎虚幻、却又是此刻唯一可能的生路！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地面，距离他的身体和手中的笔记本，只剩下不足一尺！浓烟完全遮蔽了视线！枪声仍在零星爆响！法国巡捕和特务们在烈焰与浓烟的逼迫下都在各自后退，寻找出路，暂时无人注意墙角濒死的他。

冲过去！抓住那个把手！冲过去！

这个念头如同岩浆般在陈默濒临崩溃的意识里轰然炸开！他用尽生命最后的全部潜能，将笔记本死死按在胸口伤口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