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关上!”林默摔进门内冰冷坚硬的地面,嘶哑地低吼。
老船工浑浊的眼珠最后瞥了一眼仓库区入口方向——那里,几条壮硕如小牛的黑色狼狗狰狞的身影,在雨雾中已经清晰可见,猩红的舌头滴着涎水,狂暴的吠叫如同死神的催命符!他枯槁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猛地用尽全力将那沉重的破铁门狠狠往回一拽!
“哐!”
一声沉闷的撞击!门框边缘积累的厚重灰尘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而起!子弹撕裂雨幕的尖啸声如同毒蛇的信子,狠狠啄在铁门外的墙壁上!
“噗嗤!”
砖石碎屑混合着湿泥飞溅!几颗滚烫的碎石甚至穿过门缝激射进来,狠狠打在林默蜷缩的身体旁边!
“妈的!那边有动静!过去看看!”青帮打手凶狠的吼叫夹杂着恶犬逼近的狂吠,如同冰锥刺破了薄薄的门板!
门内,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只有门外狂暴的狗吠声、打手粗暴的呼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汹涌逼近!沉重的木桨拖过泥地的声音,在枪声和狗吠的间隙里微弱地响起,随即被凶暴的犬吠彻底淹没。
“呜……呜……”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悲鸣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字句,“……阿毛……”
“噗通……”一声沉闷的落水声,紧接着是几条恶犬兴奋狂躁的扑水声和撕咬声!
“操!是个老棺材瓤子!”
“妈的!晦气!狗都嫌肉柴!搜!那小子肯定就在这附近!掘地三尺也给老子找出来!”
门内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冰冷彻骨。林默蜷缩在布满灰尘和冰冷金属碎屑的地面,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才没有让那撕心裂肺的悲鸣冲出喉咙。滚烫的液体混合着冰冷的雨水和泥土,从他紧闭的眼角汹涌而下。他剧烈地颤抖着,牙齿深深陷入手臂的皮肉,留下带血的齿痕。露露、老船工……一张张染血的面孔在眼前闪灭。
门外的喧嚣还在继续,粗暴的翻找声、砸碎木箱的声音、恶犬狂暴的刨挖低吼声,隔着薄薄的门板,如同地狱的噪音在耳边轰鸣。那些声音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反复刺扎着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他死死捂住嘴,肺部因为压抑的喘息和剧烈的悲痛而灼烧般疼痛,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烈的铁锈和血腥味。身体蜷缩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嵌入冰冷的地面,冰凉的碎金属硌着他的肋骨,伤口的剧痛几乎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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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长达一个世纪。外面粗暴的搜索声和恶犬的狂吠声终于渐渐远去,似乎朝着仓库区的深处推进了。
林默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了一丝,如同被拉断的弓弦暂时回弹。他艰难地喘息着,试图平复几乎要炸开的胸腔。不能停!这里只是暂时安全!青帮的人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们一定会反复搜索!必须立刻转移!地图上的标识……他脑中闪过那张被露露鲜血浸染的地图,上面那条指向未知的虚线……他记得,那虚线最终消失的方位,似乎就在这片仓库区的深处,靠近另一条支流汇入点的方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忍着剧痛,在浓稠的漆黑中缓缓摸索着周围。指尖触到的全是冰冷坚硬、布满尖锐棱角和厚厚锈蚀的金属物件——废弃的轴承、断裂的齿轮、扭曲的管道……这里像是一个堆满了工业垃圾的死角。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霉烂和机油腐烂的气味混合在一起。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避开那些尖锐的障碍物,如同盲人般一点点向着黑暗深处探去。脚下的地面坚硬冰凉,似乎是粗糙的水泥地。大约挪动了七八米,指尖突然触到了一片光滑冰冷的平面——是墙壁!他摸索着,墙壁同样冰冷粗糙,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粉尘。
突然!
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砂砾摩擦的声响,在死寂的黑暗中极其突兀地钻进林默的耳朵!不是来自门外,而是……来自他正前方墙壁深处的某个地方!
林默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他死死屏住呼吸,身体如同石雕般凝固在原地,连指尖的颤抖都强行压下!黑暗中,听觉被放大到了极致。
那声音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