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万春顺着方腊目光所示意的方向瞥了一眼,低声道:“是钱振鹏手下的一个什长,叫王癞子,平日里还算机灵,所以被安排这差事。怎么?”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显然并未察觉异常。
方腊没有回答,只是将“钱振鹏”这个名字,在心中默默地打了个记号。他继续向前,面色如常,甚至对旁边几个朝他行礼的士卒还微微点了点头。
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几个伤势稍轻的伤员靠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疲惫和迷茫。当方腊和庞万春经过时,顺风飘来了几句零碎的对话:
“……昨晚三更天,我起来小解,好像……好像看见有黑影往洞口那边摸……”
“嘘……小声点!别乱说……”
“我也觉得不对劲,那影子鬼鬼祟祟的,不像是咱们巡夜的弟兄走动的样子……”
“不会是……有人想要……”
话语在这里戛然而止,说话的人似乎被同伴制止了。
方腊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连扶着他的庞万春都几乎没感觉到。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继续以平稳的步伐向前走去,仿佛只是路过了一处再普通不过的地方。
然而,他的心中却已掀起了波澜。黑影?鬼鬼祟祟?往洞口摸?这些零散的信息,与刚才那个王癞子异常的举止,开始在他脑中自动关联。
巡视完大半圈,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士气低迷到了极点,物资匮乏触目惊心,伤员的状况更是令人揪心。回到原先歇息的石榻附近,方腊示意庞万春扶他坐下,然后让他再靠近些。
“万春,”方腊的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昨夜……我睡着之后,洞里可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任何细节都不要漏过。”
庞万春见方腊神色凝重,心知必有缘故,也肃然起来,拧紧眉头仔细回忆。他粗豪的外表下,并非没有细心之处,尤其是涉及方腊安全和队伍稳定之时。
“异常……”他沉吟着,“若说异常……守夜的两个老兄弟后半夜换岗时跟我提过一嘴,说钱振鹏……大概在子时前后,以巡查防务、鼓舞士气为名,带着两个人,在洞口附近来回转悠了挺久。当时觉得他或许也是心中焦虑,未作多想。现在圣公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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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钱振鹏!方腊眼中寒光一闪。子时前后,正是夜深人静,哨兵最容易困倦之时。他在洞口转悠什么?
“还有吗?”方腊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