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振鹏，还有那几个被当场格杀的人，他们当中，或许有人是早年就跟着我，从青溪杀出来的老兄弟！”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我们一起喝过血酒，发过誓言！我曾以为，我们可以同生共死，可以一起看到‘是法平等’的那一天！”

“可是他们呢？！”方腊的声音陡然转为凌厉，带着一种被背叛的痛楚和愤怒，“他们选择了在背后捅刀子！他们想把我们所有人，连同他们自己发过的誓言，一起卖给童贯、宋江，去换他们个人的荣华富贵！”

“你们告诉我！”他的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当有人要把你，把你身边这些还能信任的弟兄，统统推进火坑、万劫不复的时候，我该怎么做？！是念着旧情，眼睁睁看着他们毁了所有人？还是该果断出手，清除祸患，给大多数真心想活下去的弟兄，争取一线生机？！”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良心上。许多人开始低下头，回想起钱振鹏等人持刀扑向圣公的狰狞模样，回想起若非圣公识破并果断处置，明日官军总攻时可能发生的可怕场景……那种被亲近之人背叛的寒意和后怕，渐渐取代了单纯的恐惧。

方腊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知道火候已到。他话锋一转，从激烈的质问，转为一种带着悲悯和引导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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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教训，就摆在我们面前！”他指着那尚未干透的血迹，“它告诉我们，内部的背叛，比外部的强敌更可怕！它告诉我们，过去的有些规矩，有些风气，该改改了！”

“我们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只讲义气，不论是非！不能再山头林立，各自为战！不能再浑浑噩噩，不知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带着一种破而后立的决心：

“这笔血债，不能白流！钱振鹏他们的死，如果不能让我们变得更强，更团结，更有力量，那他们就白死了！我们流的血，也白流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洞穴内浑浊的空气和沉重的过去一并吸入，然后彻底吐尽。

“所以，从今天起，从此刻起！”他的声音如同宣告，在洞穴中回荡，“我们要告别过去！告别那个会让兄弟相残、会让背叛滋生的旧时代！”

“我们要迎来新生！”

“新生”二字，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许多人灰暗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