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是另一个世界。黑暗、冰冷、水流湍急、方向难辨。张顺凭借着他那近乎本能的水性和对这条水路了如指掌的记忆,如同一条真正的游鱼,在狭窄、曲折、布满水下礁石和潜流的通道中灵活穿行。他口中的芦苇杆伸出水面,极小心地换气,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也不激起水花。身后的队员们,凭借着前方队友手腕上那点微弱的荧光,紧紧跟随,不敢有丝毫偏离。
这段水下路程,是对体力、意志和运气的极致考验。冰冷会迅速带走体温,暗流可能将人卷向未知的深渊,尖锐的礁石随时可能划破水靠甚至身体。更可怕的是,谁也不知道官军是否已经发现了水道的出口,是否在出口处布下了罗网。
大约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水流也相对平缓了一些。张顺知道,第一个汇合点“老鱼嘴”快到了。他减缓速度,示意身后队员小心靠近。几块巨大的、形似鱼嘴的黑色礁石从水中探出。张顺数了数身后模糊的身影,五个都在,他稍稍松了口气。
队员们爬上礁石,短暂休息,挤掉灌入水靠的冷水,活动着冻得有些麻木的四肢。没有人说话,只用眼神交流。张顺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打了个手势,队伍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向着更下游的“乱石滩”潜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乱石滩”是水道的一个出口附近区域,这里水浅石多,相对隐蔽,是与外界联络点交接物资的地点。越是接近目的地,危险系数越高。
当张顺透过清澈的河水,隐约看到岸边的乱石轮廓时,他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停止前进,潜伏在水下的巨石阴影中。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借着朦胧的月光,警惕地观察着岸上的动静。
寂静。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和虫鸣。
约定的信号——三短一长的蛙鸣声响起。张顺回应了两声。片刻后,一个黑影从芦苇丛中钻出,学了三声鸟叫。暗号对上!
张顺留下两名队员在水下警戒,带着其余三人悄悄上岸。接头的是个干瘦的汉子,代号“泥鳅黄”,是早年安插在外的暗桩,以打渔为生。
“张爷,您可来了!”“泥鳅黄”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这两天官军巡逻队来得勤,差点以为你们不来了!”他指了指身后草丛里的几个麻袋,“东西不多,按清单凑的,金疮药只弄到五瓶,盐巴两袋,铁料更少,都是乡亲们偷偷凑的。风险太大,城门口盘查得紧!”
张顺点点头,快速检查了一下物资,确认无误。他将装有密信和金豆子的木箱交给“泥鳅黄”:“这是圣公的信和酬劳,尽快散出去。下次,尽量多搞点药和盐。”
“明白!你们快走!听说官军最近在查水路,这边不安全!”“泥鳅黄”催促道。
不敢耽搁,张顺和队员们迅速将麻袋里的物资分装进各自的防水羊皮囊,绑缚结实。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再次下水时,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