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战前的侦察

“‘戏子’(一个会口技、能易容的家伙),你本事大,想办法混进官府的采办队伍,或者大户人家的下人里,看能不能接触到管粮草、军械的小吏,套点话。”

“记住,”韩冲加重语气,“安全第一!宁可查不到,也不能暴露!每十天,通过老地方的信鸽传一次消息回来。遇到紧急情况,用二号方案接头。都明白了吗?”

“明白!”几人低声应道。

很快,这几路“暗桩”,就借着夜色或晨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睦州,像几滴水融入了大河,向着杭州方向渗去。

“泥鳅” 这一路最辛苦。他和两个兄弟,弄了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抹得跟鬼似的,混在了一股从浙西逃往杭州的难民队伍里。一路上风餐露宿,挨饿受冻,好不容易到了杭州城下,只见城门守军如临大敌,对进城的人盘查得极严,尤其是青壮男子。“泥鳅”灵机一动,假装病得快死了,由两个“同乡”搀扶着,哭爹喊娘地说家乡遭了瘟,活不下去了,来投奔亲戚。守军见他们面黄肌瘦,有气无力,嫌晦气,草草搜了身,没发现兵器,就挥挥手放他们进去了。

进城后,三人按计划分散。“泥鳅”去了熙熙攘攘的码头,凭着一把子力气,混了个扛包的苦力。他专挑给官仓、兵营运粮的船扛活,一边哼哧哼哧扛大包,一边竖着耳朵听监工的兵痞和船老大闲聊,啥都往心里记。另一个兄弟去了城中最热闹的“状元楼”当跑堂,点头哈腰,伺候那些喝酒聊天的军官、衙役,从他们的醉话和牢骚里抠信息。还有一个兄弟,则整天在街面上闲逛,跟小贩、乞丐、算命的搭讪,听老百姓议论守城的官兵咋样,粮价涨了没,人心慌不慌。

“老马” 这边就从容多了。他弄了辆骡车,装上些睦州产的粗茶和土布,打扮成个老实巴交的行商,两个手下扮作伙计。进城时,他主动给守门的军爷塞了点铜钱,赔着笑脸说些“军爷辛苦,小本生意”的客气话,军爷掂量着铜钱,也没多为难,就放行了。进城后,他们找了间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白天就赶着车,借口送货,在各处城门附近转悠,暗暗记下守军人数、旗帜号衣、换岗时间。老马眼毒,还能从城墙砖石的新旧、护城河的宽深,判断出防御的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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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鹞子” 的行动最危险。他趁着月黑风高,利用飞爪百练索,像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摸到杭州高大的城墙根下。避开灯火通明的城门楼和固定哨位,选择了一段相对僻静、有树木遮掩的城墙。他耳朵贴墙,仔细听着上面的动静,确认巡逻队走过的间隙后,才猛地抛出飞爪,勾住垛口,猿猴般攀援而上,迅速隐入阴影。趴在冰凉的墙砖上,他借着月光和远处灯笼的光,仔细查看垛口的高度、箭楼的分布、床弩和抛石机的位置,甚至用手丈量砖缝的宽度,心里默默绘制着草图。稍有风吹草动,他就立刻屏息凝神,与黑暗融为一体。待巡逻队的脚步声远去,他才又悄无声息地滑下城墙,消失在夜色中。

“戏子” 则施展了他的绝活。他打听到杭州知府的小舅子负责采办一批绸缎,便设法混入了送货的队伍,凭着一口地道的官话和察言观色的本事,很快赢得了采办管事的些许好感。在交接货物时,他假装无意中抱怨沿途关卡盘剥厉害,引得那管事也发牢骚,说如今局势紧,上面催得急,粮草军械都要优先供应城防,他们这些采办也不好干云云。“戏子”顺势套话,慢慢摸到了一些粮仓位置和守军后勤供应的情况。

日子一天天过去,通过信鸽和秘密渠道,零零碎碎的情报开始传回睦州韩冲的手里。韩冲像只老蜘蛛,蹲在黑暗的角落里,将这些碎片一点点拼接起来:

“杭州守将,是原两浙路兵马都监张俭,此人是童贯心腹,性格暴躁,但治军颇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