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几个半大孩子，在城墙根下玩耍时，拍着手唱起了古怪的童谣：“杭州城，四方方，里面住着张慌张；天策军，强又强，来了给你分粮仓……” 守军驱赶他们，孩子们一哄而散，可那顺口的词，却留在了不少人的心里。

更有甚者，一封不知从哪里来的“家书”，被送到了守城一个小队正的家里，信里说他老家被天策府分了田，爹娘让他“看清形势，别给官府卖命了”。这小队正看完信，脸色阴晴不定，一晚上没睡好。

城里面，酒馆茶楼里，也开始有了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方腊有天神相助，会呼风唤雨！”

“扯淡！我听说的是他们火器厉害，一炸一大片！”

“管他呢，反正童贯都打输了……咱们这城，守得住吗？”

“守不住咋办？跑？”

“往哪跑？家里老小咋办？”

“唉，要是真像传言说的，只杀官，不扰民，那倒也好……”

各种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杭州城的守军和百姓中间悄悄蔓延。恐慌、猜疑、观望、甚至一丝隐秘的期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慢慢侵蚀着守军的斗志，也动摇了普通百姓对官府的信心。

杭州守将张俭，也察觉到了这股歪风邪气，气得暴跳如雷，下令严查谣言，抓到散布者格杀勿论。可这谣言就像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抓了几个倒霉蛋，反而搞得人心更加惶惶。

方貌派出的这几路“宣传兵”，就像一群无声的工兵，在杭州这座坚固的堡垒下面，悄悄地挖掘着。他们用的不是锄头铁锹，而是话语和传言。这些话语，看似轻飘飘，却比千军万马更能搅乱人心。攻打杭州的战役尚未打响，另一场无声的“攻心战”，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睦州教导队的这次舆论准备，能否成为压垮杭州守军的最后一根稻草，还需要时间来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