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普放下纸条,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消息可靠吗?
七成把握。韩冲道,我们在江宁的眼线,折了两个,才送出这些。童贯老贼,查得紧。
赵普走到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的舆图前,手指点着江宁府的位置。江宁,金陵古城,虎踞龙盘,把着长江咽喉,是童贯经营多年的老巢。上次在睦州吃了亏,缩回去这才多久?就又缓过气来了?
看来,童枢相这口气,是咽不下去啊。赵普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韩冲说,他这是要报一箭之仇了。
韩冲没接话,他只听,不说废话。
知道主力在哪吗?水师还是步军?大概什么时候会动?赵普追问。
韩冲摇头:具体动向,难查。童贯用兵谨慎,虚虚实实。但看这征粮调兵的架势,规模小不了。时间……估计就在夏收前后。他们需要新粮。
夏收前后……赵普心里盘算着,那也就一两个月的光景了。他抬头看向韩冲:咱们这边,沿江的哨卡,都安排妥当了?
加了双岗。小型快船日夜巡逻。一有异常,烽火传讯。
赵普点点头,让你的人眼睛再擦亮些,尤其是江宁到镇江这一段水路,还有陆上官道。一有大队人马调动的迹象,立刻飞报!
明白。韩冲应了一声,身形一动,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从没来过。
值房里又剩下赵普一个人。他坐回椅子,觉得后背有点凉。刚才看纸条时出的那点汗,这会儿全变成了寒意。
童贯要卷土重来,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老太监,损兵折将,居然还能在这么短时间里重新攒出这么大一股劲儿来?看来,赵宋朝廷的家底,还是厚啊。
他拿起笔,想写点啥,又放下。得立刻去见方腊。这事,不能耽搁。
方腊这会儿正在后院的小校场,看庞万春操练亲兵。春末的阳光已经有点毒了,晒得人头皮发烫。庞万春光着膀子,一身虬结的肌肉油亮亮的,吼声如雷,亲自带着一队精锐练习突刺劈杀,汗水甩得跟下雨似的。
赵普没急着过去,站在场边阴凉地里等了一会儿。直到庞万春练完一轮,喘着粗气抓起水囊牛饮,赵普才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