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被田虎这块滚刀肉,死死拖在河北了……”赵普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分析给韩冲听,“顿兵坚城之下,乃兵家大忌。天时不利,久攻不下,士卒疲敝……好啊,好啊……” 他连说了两个“好”,但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反而更添凝重。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韩冲,眼神变得锐利:“这事,关系重大,不能耽搁,得立刻禀报大王知晓。你跟我一起去,有些细节,需要你当面说清楚。”
方腊这会儿没在闷热的王宫正殿里待着,而是在西子湖边一处较为僻静的水榭中。水榭三面敞开,垂着竹帘,湖风穿堂而过,带着水汽,比城里凉快不少。他正和妹妹方百花对着摊在石桌上的一张钱塘江水道图,低声商议着水军下一步操练的细节。天热,两人都只穿着轻薄的便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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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普和韩冲在水榭外经侍卫通传后进来,将北边传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方腊端着茶杯的手,刚刚送到嘴边,闻言顿时顿在了半空,茶水微微晃荡了一下。
“顿兵大名府?月余不克?”方腊缓缓放下那只青瓷茶杯,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石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田虎这厮……盘踞河北多年,看来还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不是浪得虚名……宋江这回,怕是真碰上钉子了,够他喝一壶的。”
旁边的方百花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忍不住拊掌道:“哥!这是大好事啊!宋江被田虎死死缠在河北,一时半会儿肯定抽不出身,也无力南顾了!咱们北边独松关、昱岭关一线的压力,可就小多了!庞万春他们,也能稍微喘口气,好好整顿防务!”
赵普先是点了点头,肯定了方百花的判断,随即又摇了摇头,泼了点冷水:“七公主所言极是,北边压力骤减,确是我朝眼下求之不得的利好。但,仍不可掉以轻心,盲目乐观。宋江毕竟是梁山泊出来的宿将,历经百战,手下卢俊义、吴用、林冲、关胜等,皆非易与之辈,智勇双全。朝廷那边,童贯老贼催促进兵,定然不遗余力。万一……万一宋江那边得了什么强援,或者豁出代价,不惜人命,快速解决了田虎这个麻烦,那他转过头就能全力南下。留给咱们安稳发展的时间,未必像看起来的那么充裕。”
“赵先生所虑,正是本王所想。”方腊站起身,走到水榭边,手扶着朱漆栏杆,望着被夕阳染得一片金红、波光粼粼的湖面,“不过,无论如何,这总归是一个难得的、宝贵的喘息之机。童贯在江宁府磨刀霍霍,宋江在北边又被田虎绊住了脚……眼前这几个月,对咱们初创的‘大炎’来说,实在是太金贵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赵普和方百花,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百花,水军的操练,非但不能停,还要想方设法给我加紧!钱塘江,是咱们杭州的门户,水军不强,门户洞开,迟早要吃大亏!李彪、刘横他们,有什么困难,你直接报给我!”
“哥,你放心!”方百花挺直腰板,脸上满是认真,“我明天一早就去找李彪、刘横他们,重新拟定训练章程,加大强度,特别是夜战、逆风操舟和接舷跳帮这些硬骨头,必须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