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方腊回头叫过跟在身后、大气不敢出的钱管事,这染料,除了蓝的、红的,还能弄出别的色儿不?比如……更鲜亮点的绿?或者那种不褪色的黑?
钱管事一愣,没想到方腊问这个,忙答:回大王,绿的也能染,就是用不同的草,就是……就是颜色没那么正,容易发黄。不褪色的黑……这个难,得用最好的皂矾,还得多染几遍,成本太高。而且染深色布匹,对丝质也有损伤,容易发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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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腊了一声,没再多说。他心里清楚,要想丝绸卖上好价钱,染整技术是关键。可惜他不是学化工的,只知道个大概方向,具体怎么搞,还得靠这些老师傅慢慢摸索。他拍了拍钱管事的肩膀:好好干!织出好绸缎,不光咱们自己人穿,以后还要卖到番邦去,换他们的银子!税赋上,朝廷不会亏待你们。
是是是!谢大王!小人一定尽心尽力!钱管事点头哈腰,不瞒大王,自从朝廷颁了新税法,咱们的负担轻了不少,工坊里的织机已经添了十架,还多招了二十来个织工。就是……就是生丝供应有点跟不上,城外养蚕的人家还没完全恢复生产。
方腊转头对赵普道:赵先生,记下这个问题。回头派人去乡下看看,鼓励农户多养蚕,可以适当给些补贴。
赵普连忙应下,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炭笔,认真记下。这一举动让钱管事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如此重视工商的统治者。
从丝绸作坊出来,方腊又去了城外的官窑。瓷器是另一大财源。官窑的管事是个姓孙的老匠户,世代都是吃这碗饭的,技术没得说,就是以前被赵宋官府盘剥得厉害,没啥干劲。那时官府要求苛刻,稍有瑕疵就要扣工钱,甚至处罚,工匠们只能墨守成规,不敢有任何创新。
现在换了新朝,方腊给了政策,烧出的瓷器,除了上缴一部分,剩下的窑场可以自己卖,所得与官府分成。这一下,工匠们的积极性就上来了。
窑厂里更是热浪滚滚,几个大龙窑像巨兽趴在山坡上,窑口冒着滚滚热浪。工匠们正在出窑,一件件还烫手的瓷器被小心翼翼地搬出来,有碗,有盘,有瓶,胎质细腻,釉色温润,主要是青瓷。
方腊拿起一个青瓷碗,对着光看了看,釉面光滑,颜色也匀净,是上品。但他还是觉得有点单一。他记得后来的景德镇,有青花,有釉里红,有五颜六色的彩瓷,那才叫值钱。
孙管事,方腊问,咱们这瓷器,除了这青釉,还能烧点别的颜色不?比如……带花纹的?或者红颜色的?
孙管事挠挠头:大王,带花纹的,能划花、刻花。这红釉……偶尔窑变能出点红色,但不常见,没法子准成。听说北边的钧窑,能烧出紫红色的,那是人家的绝活,秘不外传。咱们也试过几次,不是颜色不正,就是釉面开裂,损失了不少坯子。
秘不外传……方腊沉吟着。技术壁垒,古今皆然。他不能指望一下子突破,但可以鼓励尝试。这样,孙管事,你挑几个好手,专门试着搞新釉色,新画法。需要什么料,跟赵先生说。烧坏了,不算你们的错;烧成了,重重有赏!
哎呦!谢大王!谢大王!孙管事激动得就要跪下。以前在赵宋官府手下,烧坏了瓷器可是要挨鞭子甚至掉脑袋的,哪敢轻易尝试新东西?
方腊扶住他,继续说道:不光红釉,还可以试试别的。比如在瓷胎上画花纹,再上透明釉;或者试着调配不同的釉料,看看能烧出什么新颜色。不要怕失败,失败是成功之母嘛!
失败是成功之母……孙管事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眼中闪着光,大王这话说得在理!小的们一定尽力尝试!
这时,一个年轻的工匠捧着一件刚刚出窑的瓷器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忐忑:师父,您看这件……又烧坏了,釉面全是裂纹。
那是一件青瓷瓶,果然通体布满细密的开片。孙管事脸色一变,正要斥责,却见方腊眼睛一亮,接过瓷瓶仔细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