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夜的水兵们,这会儿大多抱着刀枪,靠着船舷或者桅杆打瞌睡,可一个个耳朵都竖得老高,仔细听着四周湖面的动静。哪怕只是一条鱼跳起来又落回去的“扑通”声,都能让好几个人激灵一下睁开眼。
李彪压低嗓子对刘横说:“娘的,这静得也太瘆人了……梁山那帮水里的泥鳅,张顺、李俊他们,到底猫在哪个水洼子里?”
刘横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摇摇头:“鬼知道。都说他们能在水底下憋七天七夜,保不齐……保不齐现在就藏在咱船底下听着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种摸不着对手在哪的感觉,比真刀真枪干上一仗还要折磨人。你不知道危险会从哪个方向,什么时候,突然就冒出来。
杭州城里,方腊的王府中,此刻却是烛火通明。
方腊一个人站在一张几乎占满了整面墙的巨大地图前面,地图上画的是整个东南的地形城池。他的手指头,无意识地在临安和杭州之间那条线上来回划拉,指甲刮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该安排的,早就安排妥当了。赵普那边,粮草辎重应该已经到位;韩冲手下的探子,消息也该传回来了;方貌带着人到处宣扬“圣公”的威德,鼓动人心;雷震捣鼓的那些火药、突火枪,也该分发到要紧的地方了……所有的一切,就像一张弓,已经拉得满满的,箭也搭在了弦上,手指头勾着,就差松开的那么一下。
现在,就只能等了。
他的王后邵仙英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把一件厚实点的外袍披在他肩上。她也没说话,只是默默陪他站着,一起透过窗户,望向北方那片依旧沉黑如墨的夜空。夫妻俩心里都明白,那片天空底下,马上就要决定他们俩,还有这个刚刚打出旗号的“大炎”朝,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而在北边,卢俊义和关胜的先锋军大营里,气氛也一样不轻松。
大家都知道,宋江宋公明哥哥和智多星吴用军师率领的中军主力,明天就能赶到。这头一仗,关乎整个大军的脸面,只能赢,不能输,而且必须打得漂亮!
将领们在自己营帐里,最后一次检查盔甲的每一个搭扣,佩刀的刀鞘是否顺滑。普通的士兵们,则默默地拿出磨刀石,“唰……唰……”地打磨着已经雪亮的刀锋枪头,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空气里飘着晚上吃的粗面饼子和咸肉干的味道,有点噎人。
没人敢大声喧哗,但那种混合着兴奋、紧张,还有一点点对南方那个强大对手摸不着底的敬畏,清清楚楚地写在每个人的脸上,藏在每一次深呼吸里。
关胜坐在自己的帐中,那块标志性的红脸膛在烛光下更显凝重。他手里拿着块细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柄青龙偃月刀的刀锋,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沸腾的战意稍微冷静一点。卢俊义则盘腿坐在毯子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养神,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显示他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把状态调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