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啊——!”
惊天动地的战鼓声和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猛地从两侧茂密的芦苇荡和几座不起眼的小岛后面爆发出来!早已埋伏在此的李彪,亲率“大炎”水军主力舰队,如同神兵天降,瞬间从左右两翼及后方猛扑出来!无数箭矢如同瓢泼大雨般,朝着因追击而阵型拉长、侧翼暴露的梁山先锋船队覆盖下来!眨眼之间,阮小二和他的先锋船队,就陷入了精心策划的三面包围之中!
“不好!中计了!”阮小二心里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冰窟。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临危不乱,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挥刀格开射来的箭矢,朝着周围有些慌乱的部下们嘶声大吼:“弟兄们!不要慌!向我靠拢!结圆阵!往外冲!杀出一条血路!”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惨烈、最绝望的阶段。梁山的先锋船队被数量占优的敌军死死围在核心,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箭矢如同飞蝗般从不同方向射来,不断有船只被火箭点燃,有士卒中箭倒下。跳帮战变成了更加残酷混乱的混战,每一条被围住的梁山战船上,都在进行着兵力悬殊的殊死搏杀。阮小二的座舰,更是成为了“大炎”军重点围攻的目标,三四条敌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紧紧贴靠上来,钩拒如同丛林般搭上船舷,无数的“大炎”军士兵嚎叫着,沿着钩拒绳索和搭上的跳板,疯狂地向他的船上涌来!
阮小二此刻已然化身疯虎,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朴刀挥舞得如同风车,左冲右突,所向披靡。一名“大炎”军的骁勇校尉,觑准一个空当,挺起长枪,如同毒龙出洞,直刺阮小二心窝!阮小二怒吼一声,不闪不避,竟然在箭不容发之际,猛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死死抓住了刺来的枪杆!那校尉大惊,奋力回夺,却感觉枪杆如同焊在了铁铸之中,纹丝不动!阮小二双目赤红,大喝一声,全身肌肉贲张,竟单臂发力,将那名校尉连人带枪硬生生从对面船上提了起来,在空中抡了半圈,狠狠地砸进了波涛翻滚的湖水之中,溅起丈许高的浪花!然而,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背后一名“大炎”刀手悄无声息地掩上,一刀狠狠砍在他的背脊之上!阮小二虽然凭借战斗本能向前踉跄一步,避开了要害,但那刀锋依旧在他背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整个后背!
“二哥小心!” 正在不远处另一条船上与敌人缠斗的张顺,眼角余光瞥见阮小二遇险,惊得魂飞魄散,失声大叫,拼命想要杀过来救援,却被几名悍不畏死的“大炎”军死死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阮小二背上剧痛钻心,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依旧凭借顽强的意志力咬牙死战,只是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脚步也开始虚浮。混战之中,一名“大炎”军中的神射手,早已在混乱中悄悄爬上了一艘邻近战船的桅杆了望斗里,他屏住呼吸,眯着一只眼,冰冷的箭镞稳稳地瞄准了在甲板上依旧奋力搏杀、如同血人般的阮小二。
“嗖——!”
一支狼牙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低语,精准无比地穿透了混乱的战场,狠狠地钉入了阮小二的左后肩胛!锋利的箭矢甚至从胸前透出了一点寒芒!
“呃啊——!” 阮小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至极的闷哼,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也无法站稳,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单膝重重地跪倒在了湿滑粘腻的甲板上,朴刀“当啷”一声脱手落下。
“阮二哥!” “头领!” 周围拼死护主的梁山士卒们见状,无不目眦欲裂,发出惊怒交加的悲呼。
眼看重伤的阮小二就要被蜂拥而上的“大炎”军乱刀分尸,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湖面上传来了更加宏大、更加急促的战鼓声!李俊亲率的梁山主力舰队,终于如同及时雨一般,赶到了战场!强大的生力军如同猛虎下山,不顾一切地从外围猛冲“大炎”军的包围圈,顿时将原本严密的包围冲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救阮二哥!快!撤!全军撤退!” 李俊在主舰上看得分明,见阮小二重伤濒危,先锋船队损失惨重,知道此战已不可为,立刻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与不甘,嘶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梁山水军将士们拼死杀开一条血路,冒着如雨的箭矢,奋力将奄奄一息的阮小二抢回己方船只,然后且战且走,凭借着后续主力舰队的掩护,终于艰难地摆脱了“大炎”水军的纠缠,带着满身的伤痕与浓重的悲愤,狼狈不堪地撤回了水寨。
这一仗,梁山军先锋遭受重挫,损失了不下十艘战船,伤亡人手更是难以计数,而最沉重的打击,莫过于“立地太岁”阮小二身负致命重伤,昏迷不醒,生死悬于一线。
泽山岛水寨之前,“大炎”水军虽然成功伏击,取得了战术上的胜利,但同样也是一场惨胜,伤亡不小,战船亦有多艘损毁。李彪站在船头,望着渐渐消失在水平线上的梁山残军,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反而更加凝重。他深知,梁山水军的筋骨未断,主力尚存,今日之仇,对方必会加倍报复。接下来太湖之上的争夺,只会更加残酷,更加血腥。而阮小二的重伤,无疑在这本就深重的仇恨之上,又添了一笔无法化解的血债,预示着未来的战斗会更加的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