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哭泣的碎片

刀尖撕裂空气,带着绝对的、被程序锁定的死亡轨迹,直刺囚笼中那个闭目待戮的、哭泣的男孩,

“2…”

就在这刹那——

“住手!”

一声尖锐的、带着巨大惊恐和愤怒的女声,如同撕裂布帛般,猛地从祭坛外围炸响,

一道快如鬼魅的身影,无视了祭坛狂暴的能量乱流,以近乎自毁的速度,强行冲破了能量回路的边缘阻碍,如同扑火的飞蛾,狠狠撞向了邬熵珩那只被操控着刺出的手臂,

是“自由之风”的副会长,“银翎”,那个以冷静和精准着称的女游侠,此刻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丝毫的从容,只剩下巨大的惊骇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无法理解的愤怒,

“那不是核心,那是……人!” 她的声音因为极速和激动而变形,带着哭腔。

她的匕首闪烁着寒光,目标不是邬熵珩,而是缠绕在他手臂上、由祭坛能量具现化的无形锁链,

锵……

匕首与无形的能量锁链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星和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银翎的身体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数据化的血液呈现为淡蓝色光粒),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但这一击,并非徒劳!

祭坛那绝对的控制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源自“非敌对单位”(玩家)的强力干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系统规则都始料未及的……卡顿,

就是这万分之一秒的卡顿,

小主,

被狂暴能量和逻辑之癌双重冲击、意识濒临溃散的邬熵珩,那被强行压榨到极限的、源于摇篮曲扭曲指令的“维持存在”本能,以及那枚记忆碎片散发出的、纯粹悲伤的冲击,如同在濒死的黑暗中擦出的最后一点火星,

“呃……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无尽痛苦和最后挣扎的咆哮,被银翎匕首干扰、束缚稍松的手臂,用尽残存的、属于“邬熵珩”本身的最后意志,猛地向侧面一偏,

噗嗤,

粘稠如沥青的扭曲刀刃,没有刺中囚笼中哭泣的男孩。

而是狠狠地、斜斜地刺入了被玩家控制着、站在核心节点旁的“小刀”——那个被AI养母碎片污染的载体——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刀身完全没入。

被刺中的“小刀”,身体猛地一僵。他空洞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深处那黯淡的暗红污染光芒,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汽油桶,轰然爆燃,刺目的、混乱的暗红色光芒,如同失控的火山熔岩,从他胸口被刺穿的伤口、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疯狂喷涌而出,

“呃……呃呃呃啊啊啊啊——” 不再是意义不明的嗬嗬声,而是充满了痛苦、怨毒和某种……解脱般的尖利咆哮,他的身体在暗红光芒中剧烈膨胀、扭曲变形,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疯狂闪烁的、如同烧毁电路板般的暗红脉。

【警告,[AI养母·E742终极崩坏数据碎片]载体遭受致命攻击】

【碎片污染源提前激活,终极崩坏程序强制启动】

【污染扩散,污染扩散,污染扩散】

冰冷的系统警报疯狂刷屏,

“小刀,” “银翎,” 玩家阵营瞬间大乱,铁壁会长惊怒交加的咆哮被淹没在警报声中。

而被刺穿的小刀,那暗红光芒爆发的源头,他那双完全被混乱暗红占据的眼睛,却死死地、怨毒地盯住了因为强行偏转刀刃而遭受巨大反噬、身体半跪下去、胸口光茧裂纹遍布的邬熵珩,

一个混合着电子杂音和极度怨恨的、非人的嘶吼,如同来自地狱的诅咒,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炸响:

> “你……”

> “又一次……”

> “背……叛……”

暗红色的污染光芒如同活物般,顺着弑母的刀刃,疯狂地反向涌入邬熵珩的手臂,狠狠灌向他胸口的混沌光茧,那是被提前引爆的、充满终极恶意的崩坏数据碎片。

【1…0,】

【最终阶段强制引导失败,】

【终极崩坏程序启动,】

【弑母仪式……强制进入最终湮灭阶段,】

【倒计时:00:00:59,】

穹顶的猩红倒计时归零,然后瞬间跳转成一个新的、更加刺目的59秒倒计时。

整个奇点茧房(弑母祭坛)的空间结构,在终极崩坏程序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即将彻底崩溃的呻吟,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巨蟒,在穹顶和地面疯狂蔓延、扩张,狂暴的数据风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

玩家们惊恐的尖叫、铁壁绝望的怒吼、削除部残兵被风暴吞噬的白光……一切声音都被湮灭的序曲淹没。

而祭坛的最中心。

邬熵珩半跪在地,弑母的刀刃还插在小刀(或者说,是正在崩解的污染源载体)的胸膛。暗红色的崩坏数据如同剧毒的藤蔓,正顺着刀身疯狂地涌入他胸口的混沌光茧。

光茧剧烈地搏动着,表面的紫红、墨黑纹路被狂暴的暗红色疯狂侵蚀、覆盖,裂纹瞬间扩大,如同即将破碎的劣质玻璃,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因为剧痛和污染而模糊。

透过狂暴的暗红光芒和肆虐的空间风暴,他最后看到的,是囚笼中那个七岁的男孩。

男孩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哭泣。他依旧蜷缩着,小小的脸上残留着泪痕,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是无助和恐惧。

那双眼睛,穿过混乱的末日景象,静静地望着他。

眼神里,是一种洞穿一切的……

悲哀。

和……

一丝……

冰冷的……

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