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笑了。
笑得很冷。
“龙且,你知道韩信为什么布十面埋伏吗?”
“为、为何?”
“因为他算准了,我会退。”白起握紧缰绳,“我一退,军心必溃。届时他尾随追杀,我军将全军覆没。”
他拔剑,剑指敌阵:
“所以,不能退。”
“那……”
“冲阵。”白起一字一顿,“以锥形阵,冲其一点。只要撕开一个口子,就有生机。”
龙且咬牙:“末将愿为前锋!”
“不。”白起摇头,“我亲自冲。”
他调转马头,面对身后将士:
“诸位,粮草已绝,退路已断。唯今之计,只有向前。随我冲阵者,生死与共。畏战者,现在可走。”
无人动。
两万将士,眼神决绝。
白起笑了,这次是真笑。
“好。”他举剑,“那今日,就让韩信看看——何为项家军!”
“杀——!!!”
锥形阵如利箭离弦,直插荆州军左翼!
午时,战至白热。
白起的锥形阵确实犀利,竟真的在十面埋伏中撕开了一道口子!龙且、英布率部死战,生生将荆州军左翼逼退百步!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因为韩信动了。
他令旗一挥,左右两翼的卫青、霍去病同时压上!罗士信、张义潮率部从后方迂回,截断白起退路!
十面埋伏,开始收网。
白起冲得越深,陷得越深。
每一队荆州军都不与他死战,只且战且退,消耗他的兵力,拖延他的速度。等他冲到中军时,身边已只剩八千余人。
而前方,韩信的本阵,仍稳如泰山。
“将军!不能再冲了!”龙且嘶吼,“我们被包围了!”
白起环视四周。
确实被包围了。
十面埋伏,名不虚传。
但他没有慌。
反而笑了。
“韩信。”他喃喃道,“你算尽了一切,但算漏了一点。”
“什么?”龙且急问。
“算漏了……”白起眼中闪过狠色,“我白起,从来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忽然调转马头:
“传令全军——反向突围!”
“反向?!”
“对。”白起剑指来路,“韩信布十面埋伏,所有兵力都压在前方和两翼。后方看似严密,实则空虚——因为他算准了我会向前,不会后退。”
龙且恍然:“所以……”
“所以我们就后退。”白起一夹马腹,“杀回去!”
八千残兵,如困兽反扑,竟真的从后方撕开一道缺口!
等韩信调兵合围时,白起已率三千余骑突围而去。
虽然折损大半,但终究……活下来了。
申时,战场渐寂。
韩信立在遍地尸骸中,望着白起远去的烟尘,沉默良久。
卫青上前:“将军,追吗?”
韩信摇头:“穷寇勿追。白起虽败,余威犹在。逼急了,反受其害。”
“那临邛……”
“拿下。”韩信转身,“传令全军,入城休整。另派快马,向主公报捷。”
“诺。”
韩信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战场。
这一战,他赢了。
赢得险,也赢得巧。
但不知为何,心中并无喜意。
他想起了白起突围前那个眼神——那不是败将的绝望,而是猎手的冷静。
这个人,还会回来。
一定会。
当夜,临邛城内。
军报传至邓安手中时,他正在看地图。
“韩信破临邛,焚粮三十万石,歼敌一万七千。白起率残部三千突围,退往成都方向。”
邓安放下军报,看向帐中诸将:
“北路,成了。”
众将振奋。
这意味着,犍为郡的蜀军,已陷入三面包围。
只剩下最后一步——
攻破武阳,兵临成都。
邓安望向西方。
那里,诸葛亮还在守。
项羽还没出现。
而更远处,是长安,是曹操,是这天下。
仗,还得打。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图。
手指,点在了武阳。
建安五年,九月。
韩信破临邛,焚白起粮草,北路告捷。白起残部突围,退守成都。荆州军三路合围,犍为郡大半已下。
武阳,已成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