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已能看到对面铳手们的五官,以及那五官上漠然的眼神。
那凯旋军,正如铜墙铁壁般如墙而进,稳步冲脸压来!
呼喊声中,喇叭声响起,张重阳急忙站起来跟着进行一次齐射。
这次齐射十分松散不齐,显然很多人并未装填完毕,这一排最多只有大半人成功射击。
但三十多步的距离,足以洞开铁甲,那些行进中的前排凯旋军士兵呼啦啦倒下许多,但就像杀不尽般,很快又被后边的人补齐阵线。
他们似乎不知道害怕是什么,也根本不在乎佑助军的火铳,木然承受着伤亡,一味迎着弹雨,只顾大步向前。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佑助军阵中滋生蔓延,张重阳手上动作更显慌乱,通条连续捅了两次都是戳到自己。
若是在平日操练,这等效率,教官的鞭子早已狠狠抽了下来。
但此刻,那些残存的军官和投奔来的教官们,根本无暇顾及他这样的小卒子。
他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本应保证队伍轮转射击的“迭进通道”上。
那些迭进通道此时成了最混乱的地方,前方被炮火和排枪打得心惊胆战的士兵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后面被督战队逼迫向前的士兵又想往前挤,伤员和尸体堵塞了通道,整个阵列的衔接处几乎陷入了瘫痪。
“滚开!让开通道!”
“顶上去!违令者斩!”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甚至用刀背疯狂劈砍、用脚猛踹那些堵塞通道、精神濒临崩溃的士兵,试图重新恢复阵型和秩序,让后排的士兵能够上前,保持持续火力。
张重阳看着眼前这混乱不堪的景象、军官们扭曲狰狞的面孔,大口喘息着,他再度向对面那红色浪潮瞟了一眼。
一时间手中的鸟铳仿佛有千斤重,脑子里也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三十五步……只剩下三十五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