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有些干涩：“在栖霞洲的这些日子，有师尊教导，灵气充沛，生活宁静……几乎让我忘了外面的风雨，好像又变回了云城那个不知愁的姜星绛。可是我……我害怕。”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底最深的恐惧说了出来：“我害怕等我终于觉得自己准备好了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我害怕保护不了家人，害怕自己还是不够强，会再次沦为……命运手中的棋子。”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云澜道君静静听着，月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柔和了几分。他能看出这看似胆小没有什么智慧的徒弟在内心的深处有着自己的担忧，只是她不主动说自己也不点破。

可是毕竟是自己的徒弟该劝慰还是劝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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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之道，欲速则不达，此乃亘古至理。你如今的进步速度，已然远超常人。元婴中期的修为在同龄人里也算是佼佼者，虽然为师经常骂你蠢但那是和为师相比，你无需放在心上”

姜星绛：……这小老头安慰人都这么的自恋。

云澜道君过头，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姜星绛：“为师知你心有挂碍，此乃人之常情。然牵挂可化为动力，却不可成为焦虑之源，乱你方寸。你需明白，真正的强大，不仅是灵力修为，更是临危不乱的定力，审时度势的智慧，以及……相信自己能够一步步走下去的信念。将弦绷得太紧，终会断裂。”

师尊的话语如同清泉，缓缓流入姜星绛焦灼的心田。她知道师尊说的是对的，可是那种紧迫感，那种源自对已知悲惨未来的恐惧，依旧如影随形。

一切没有尘埃落定的那一天，她就会陷入这样的焦虑中。

她看着云澜道君清澈而包容的目光，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眼前这个人，是赋予她新生、重塑她道路的师尊，是此刻她最信任、也最依赖的人。或许……她可以不必独自背负所有的秘密和压力。

“师尊，”姜星绛的声音微微发颤，她抬起头，直视着云澜道君的眼睛，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弟子……弟子还有一事，只是你是否愿意倾听！”

云澜道君眉梢微挑，示意她说下去。

“弟子……能看见一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姜星绛斟酌着词句，尽可能清晰地描述，“它们像是一些漂浮的文字，我称之为‘弹幕’。它们似乎知晓许多事情，包括一些还未发生的……比如楚御宸的未来，比如司徒家的阴谋，比如……我原本可能遭遇的悲惨结局。”

她将自己如何依靠弹幕提示躲避危险、获取机缘，包括发现《灵衍诀》、找到乙木灵心、甚至最初对楚御宸的警惕，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从未与任何人分享。姐姐知道的都只有一半。

告诉云澜道君一是他现在是她的师父，值得她的信任；二是因为她和云澜道君的神魂之间有一道印记，他们可以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这还是之前云澜道君离开那几天她寻找时才发现的，这也就是云澜道君明明可以在肉身重塑之后离开但是却一直跟着她收她为徒的原因之一。

云澜道君最初眼中掠过一丝惊异，但很快便归于深沉的平静。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聆听，仿佛在听一个离奇却真实的故事。回忆起来似乎确实是这样的，她明明实力不怎么样，但是运气却不错……

想必都是那个‘弹幕’提示的吧，还有他说怎么感觉和楚御宸那小子之间有因果，原来是这样的缘故啊！

待姜星绛说完，他沉吟片刻，道：“放松心神，勿要抵抗。”

姜星绛依言闭上眼，彻底放松。下一刻，一股浩瀚而温和的神识，如同暖流般缓缓探入她的识海。

这神识充满了包容与探究，并无丝毫侵略性，轻轻拂过她记忆的表层，尤其是那些与“弹幕”相关的、活跃的意念区域。

也就是姜星绛和他的神魂之间有联系，不然云澜道君也不敢这样连接她的神识。

神识和识海是修士最为脆弱的地方，连接神识或者探查识海对双方来说都是件危险的事情。

云澜道君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