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小头目跌跌撞撞冲进帐,山下有人送东西来!他捧着个粗陶碗,里头是没喝完的粥,我娘说,这粥比往年青黄不接时,官府发的霉米粥香十倍。
帐外忽然响起喧哗。
哨兵来报:岭上立了面旗,写着辛安抚只身议和
崔十七抄起佩刀冲出去。
雪地里,一个青衫人正踏着积雪走来,腰间悬着的剑穗被风吹得翻卷。
是辛弃疾。
他走到离众人三步远的地方,解下剑掷在雪地上:崔十七,你父之仇,孙景元已伏诛;你要的茶税减半,新政里写得明白。
可你可知,此刻山外有五千禁军候着?
孙党要的不是你报仇,是借你的血,让新政夭折!
崔十七的刀落地。
他望着辛弃疾腰间那方熟悉的帕子——是母亲今早让表弟捎来的,说这是范娘子的。公......他声音发颤,真能保我等不死?
辛弃疾从怀中取出《江西茶政疏》副本,封皮上还沾着雪:这是圣上过目的铁律。
你若信我,明日随我下山,我保你为民请命。
雪忽然停了。
崔十七跪在雪地里,额头砸出个雪坑:公活我万人!他抹了把脸,只是......他欲言又止,前日有几个外乡人来投,说是孙大人旧部,如今还在西谷帐篷里......
辛弃疾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望着崔十七身后黑黢黢的山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像有人在耳边低语:这火,还没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