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映得她眉峰微挑,辛弃疾忽然笑出声:夫人这哪是商策?
分明是分兵合击的兵法。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舆图上,就这么办,明日让绿芜去联络茶行东家,就说辛某承他们这个人情。
范如玉抽回手,指尖扫过他发间新添的白霜:你呀,总把什么都扛在肩上。她转身要走,又停在门口,夜里凉,喝了这盏茶再看文书。
茶雾模糊了视线,辛弃疾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济南,也是这样的雪夜,她捧着姜茶站在他的抗金义军营帐外。
那时她的手也这样暖,如今更添了几分沉稳——像山涧里的老松,风越大,根扎得越深。
大人!崔十七求见。绿芜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崔十七进来时,鞋上的泥雪在地上拖出条湿痕。
他没像往常那样行礼,直接扑到案前:山北猎户说,徽州有十三条隐道!他比划着,都是悬崖鸟道,大军走不了,轻骑却能过——金人绝想不到!
辛弃疾抓起舆图凑过去:你走过?
某跟猎户去过三次。崔十七额头冒汗,最险的地方得抓着野藤爬,可绕开了所有官驿关卡。他突然压低声音,张六郎的人要粮,走官道太慢,走隐道......
辛弃疾拍案,震得烛台一晃,你带秦猛走一趟,七日之内试出路线。他抽出支狼毫,把每条道的宽窄、落脚点都标清楚,标错一处,我拿你是问!
崔十七抹了把脸,露出豁牙的笑:某拿脑袋担保!他转身要跑,又回头,大人,那些流民说,今冬的桃树芽发得早,等开春......
先把眼前的事办妥。辛弃疾打断他,语气却软下来,去吧,让厨房给你装两斤熟牛肉带着。
崔十七走后,绿芜捧着个铜盆进来,盆里浮着只信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