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雪诏未封

醉剑江湖 小九点九 1105 字 7个月前

死战!呼声像滚雷,震得冻裂的旌旗簌簌抖落雪块。

张承恩缩了缩脖子,望着那些在雪里跺脚取暖的士卒——他们的手冻得握不住刀,却把刀鞘捂在怀里;他们的脚肿得塞不进靴,却把靴底的冰碴刮干净。

范如玉带着妇孺提着姜汤桶冲进阵里。

绿芜撕了自己的旧裙,裹住伤兵冻紫的脚:将就着暖些,等打退金兵,给你做双新棉鞋。伤兵咧着嘴笑,眼泪掉在雪地上,砸出个小坑。

张承恩望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昨日在江边见的百姓——他们蹲在雪地里搓草绳,说是要给大军垫马蹄。

此刻他望着将台上那个挺直的背影,喉结动了动,低声道:此非兵,乃义师也。

夜更深了,辛弃疾独坐帐中,案头两封密信还未封缄。

一封给鄂州守将:金将攻黄州,虚张声势固圣心。另一封递给范如玉时,指腹蹭过她冻红的指尖:若三日后诏再至,你带百姓持灯迎我。

帐外雪影摇晃,他望着铁匣里未完成的《御金三策》,轻声道:你要我解甲,我便让你看看,这甲如何与民心熔作一体。

雪还在下,风卷着雪粒打在帐幕上,像千军万马在叩门。

远处传来巡夜的梆子声,一声,两声,第三声里,辛弃疾听见自己的心跳——那声音和校场上的呼声、百姓搓草绳的沙沙声、伤兵裹脚的轻笑,混在一起,成了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战鼓。

次日的夜色里,辛弃疾将铁衣紧了紧,望着帐外积雪。

前军的号角已经吹响雪地里的脚印会很深,很深,深到连临安的诏书,都盖不住这些痕迹。

雪色漫过二更天时,辛弃疾的铁靴碾进半尺厚的积雪里。

前军三十里急行的队伍像条冻僵的长蛇,甲叶相撞的脆响被北风揉碎,只余下粗重的喘息与踏雪声。

大人,亲兵岩生凑到他耳边,哈出的白雾糊在护颈甲上,后队张五牛的腿冻麻了,扶着枪杆直打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