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盐仓竹楼里,辛弃疾闭目靠在藤椅上。
他的“心流导航”金手指发动时,太阳穴会泛起麻痒——这是他独有的征兆。
眼前浮现三幅画面:
流民营的草棚下,老妇攥着“安民约”给小孙儿擦脸,嘴里念叨“辛大人的粮不抢”;
江面上的商船队,船主们围着火盆翻账本,有人拍桌:“原以为他要赚咱们的利,谁承想盐引兑付比官银还痛快!”;
楚州戍卒营,年轻的百夫长摸着新发的米袋,对老兵笑:“您说这粮要是能多来几船,咱是不是能往北再推三十里?”
他猛地睁眼,茶盏“咔”地裂了道缝。
“绿芜!”他喊得急了,咳了两声,“去告诉郑七斤,把信盐坊最后一批盐引提前兑付——换三千石米,装船北运!”
“那是给秋水备的……”绿芜欲言又止。
“秋税要的是民心,不是死数。”辛弃疾抓起案头的《筹粮七策》,在“盐粮互市”那页重重画了个圈,“去,让医棚多备小禾散——船过鄱阳湖,怕是要起雾。”
三日后卯时,范如玉站在钱塘江口的礁石上,风卷着她的裙角猎猎作响。
五百艘商船列成雁阵,帆樯如林,每艘船尾都悬着面杏黄幡,上书“信在”二字。
牛大喉踩着跳板过来,铠甲擦过船舷,发出清响:“夫人,木印备好了。”他捧出个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方枣木印,刻着“安民约”三字。
范如玉取出一方,在掌心摩挲片刻,递过去:“每到一州,先盖印立约,再发粮米。百姓要是问,就说……”她顿了顿,望着江面上初升的朝阳,“就说这印,是辛公的心。”
牛大喉攥紧木匣,脖颈上的刀疤涨得通红:“末将立誓!此行非运粮,乃运信——若负辛公,天雷劈我!”
船队启航时,晨雾正漫过江心。
范如玉望着帆影渐远,忽然心口发烫——这是她与辛弃疾共感时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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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抚着胸口,轻声念:“民为水,可载舟……”
此时,鄱阳湖口的雾浓得像浸了墨。
牛大喉立在首船甲板上,望着前方横亘的二十艘官船,船旗上的“虞”字被雾水浸得发暗。
“稽查私粮!”官船上传来呵斥,“停船受检!”
牛大喉攥紧腰间的“军资督办使”令牌,高声回:“我等奉湖北转运司令,押送军粮北运——”
话音未落,雾中突然响起一片喧哗。
数十艘百姓的小舟从芦苇荡里钻出来,载着老弱病残,举着空盐罐喊:“放粮船过!我等三日无盐了!”“辛大人的盐比命还金贵!”
为首的水军将领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