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针线锁河山

醉剑江湖 小九点九 1634 字 7个月前

其子高烧不退,昏沉中反复呢喃:“根在北……叶在南……春不到,兵不起……”程子修跪坐床前,心头如遭重锤。

那一夜风雪再起,他披蓑戴笠,独步出城。

至松烟阁外,见灯火未熄,沈十二正开讲《火照巢湖夜》。

“那一夜,秦猛率五百死士焚仓劫粮,火光冲天,映得巢湖如熔金!敌骑四合,箭如飞蝗,他断左臂仍持火炬跃上仓顶——‘宁教一炬烧尽贼粮,不教万民饿毙道旁!’”

说到此处,满堂寂然。

忽有一老兵拍案而起,须发皆张:“我家还有半副棺材板!明日便送去军营,作盾牌用!”众人含泪鼓掌,孩童哭喊:“我也捐!我把木马车劈了!”

程子修立于门边,雪落满肩,未曾入内。

良久,转身离去,脚步沉重如负千钧。

归家后,他取出章子敬亲笔信,置于烛焰之上。

纸页卷曲焦黑,化为灰蝶纷飞。

继而提朱笔,在《讲武录》末页重重批下八字:

此非邪说,乃民心所归。

窗外雪止,东方既白。

数日后,绍兴全城皆闻童谣。

市井小儿戏耍必唱“民为根”,洗衣妇捣衣节奏应“锁山河”,连酒楼歌伎亦改词新编:“辛侯策,胜千钟酒,浇尽胸中块垒愁。”

辛弃疾却悄然离城,踏上巡行之路。

临行前夜,范如玉为他整理行装,忽递过一方绣帕,上以金线勾勒出一幅微型阵图,旁书小字:“愿君所向,步步生莲。”

他握帕良久,终纳入怀中。

马蹄破晓,踏碎残霜。

李铁头随行护驾,低声问道:“下一程往何处?”

辛弃疾望着远处晨雾中的青山,缓缓道:“衢州。”

风从北方来,带着未融的雪意,也带着某种无声的躁动。

他知道,有些火焰一旦点燃,便不再需要火炬引领。

而真正的号角,往往始于最寂静之处。第231章 孤火照归程

衢州军营,暮色如铁。

残阳斜照在锈蚀的枪尖上,映出一片斑驳血色。

士卒三五成群蹲坐于营栅之下,或掷骰赌钱,或倚矛假寐,甲胄蒙尘,旌旗低垂。

马厩旁几匹战马瘦骨嶙峋,啃着干草,嘶鸣声也似倦极将熄之火。

辛弃疾立于辕门之外,未着官服,仅披一件旧青衫,眉宇间不见怒意,唯余深沉如渊的静默。

李铁头欲命人传令整队,却被他抬手止住。

“兵惰非其罪,心死方为患。”他低声说道,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麻木的脸——那是久困边陲、望断中原的疲惫,是朝廷不举、岁月空耗的绝望。

小主,

夜幕初降,中军帐前燃起篝火。

沈十二应召而来,蓑衣未解,脸上风霜犹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