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李铁头咬牙领命,取出铁爪钩索,身后二十壮士皆默然整装,面涂黑灰,刃不反光。
小舟悄抵岸边,藤索抛出,勾住城垛。
第一人攀上,第二人紧随……动作如狸猫般轻捷。
城头守卒尚在打盹,忽觉头顶异响,抬头欲呼,却被一刀封喉,尸体缓缓滑落。
然而,当第三名死士翻上城头时,一名守卒终于惊觉,慌忙抓起火把,欲往烽台奔去。
就在此刻,城下异变陡生。
但见河堤之上,灯火骤亮,非军营之炬,而是家家户户提灯而出!
老者持杖,妇人抱婴,孩童举火把,排成数列,静默而立。
有人带头唱起一支旧谣:
“旗在门,即是家;辛公许,不罚降。”
歌声清越,随风入城,一句接一句,越唱越响,竟如潮水漫过城墙。
那欲举火报警的守卒僵在原地,火把悬在半空,颤抖不止。
他望着城下无数双明亮的眼睛,望着那一片片燃烧的灯火,忽然松手,火把坠地。
接着,又有两人解甲下城,跪于堤前。
“我们……本就是宋人。”
李铁头见状,不再迟疑,猛然暴起,斩断吊桥锁链。
轰然巨响中,城门大开!
后续大军如怒潮涌入,铁蹄踏地,杀声未起,威势已摄全城。
辛弃疾踏上东水门城楼,回望西岸,鼓声渐歇,百姓却未散去。
他们静静伫立,望着城中火光初起的方向,仿佛在等待一个承诺的兑现。
他抚过那面“同归”魂幡,低声自语:“此夜之后,北伐不再是我一人之志……而是山河共醒。”
城内深处,火光隐隐,似有焚烧粮仓之兆。
他转身,大步朝府衙方向而去。
庐州府衙,残火未熄,梁柱倾颓,唯大堂尚存。
辛弃疾踏过焦木断瓦,甲靴落地有声,惊起檐角寒鸦数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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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尘灰满地,几案翻倒,显然是金军仓皇撤离前纵火所致。
然而角落里,数十老弱蜷缩于破席之间,面黄肌瘦,目光怯怯如受惊之鹿。
有小儿伏母怀中啜泣,声微如蚊,却刺人心肺。
他驻足,眉峰骤锁。
“开仓。”声音低沉,却如铁石坠地,“凡可食者,尽数发放。先救百姓,再整军务。”
李铁头领命而去,不多时,东城粮库铁锁尽碎,陈米散出,炊烟渐起。
街巷之间,兵卒与民夫共担水运粮,不取分毫。
一时间,啼哭止,叹息息,唯有炉火噼啪,唤醒久违的人间烟火。
阿禾此时捧简而出,少年声清朗如泉:“辛公,令已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