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非降将,乃归民之守。若辛公能保城中老幼无戮、屋舍不焚,七日后,城门自开。”
信成,封缄不署名,召亲随近前,沉声道:“你扮作乞丐,趁雾出城,投于辛营辕门之外。不得交人之手,只许置石阶之上,转身即返。若被擒,宁死勿言我名。”
亲随含泪领命而去。
次日晨,辛弃疾于帐中批阅军报,李铁头急步入内,呈上一封泥封书信。
展读之后,他神色不动,唯指尖微颤。
良久,举火焚之,灰烬飘落如蝶。
他对李铁头道:“备素车白马,七日之内,军中不得张旗鸣鼓,不得纵马喧哗,不得登高窥城。违令者,斩。”
又召张大脚至帐前:“移营十里,留西门大道畅通,不得设障,不得列阵。若有百姓出城求生,任其往来,供给饮食。”
张大脚挠头:“大人,这……是不是太险?万一金狗诈降突袭……”
辛弃疾目视远方,声音低沉却如磐石落地:“他们不是敌人。他们是被困在敌国的同胞。”
帐外风起,范如玉已率众妇人缝制千条白布,每幅皆以朱砂大书一个“归”字。
她们将布条系于野树枯枝之间,远望如雪原招魂,又似春风先至,吹动万里思乡之心。
第七日拂晓,天光未启,霜色如银。
蔡州北门,那一道曾拒千军万马的厚重铁门,在寂静中缓缓开启一线——
门轴吱呀,划破长夜。
第七日拂晓,天光未启,霜色如银。
蔡州北门那一道厚重铁门,在万籁俱寂中缓缓开启一线,门轴吱呀作响,仿佛撕裂了长达数月的死寂。
寒风卷起尘雪,自城内涌出,扑向城外那片静默列阵的宋军营地。
辛弃疾立于素车之前,白马低首,不鸣不嘶。
他身披青灰战袍,未着铠甲,亦未持兵刃,唯腰间佩剑轻垂,剑穗在风中微颤。
范如玉伫立其侧,手中紧握一方白布“归”字旗,目光凝于城门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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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闻脚步声起,整齐而沉重,踏破霜地如叩钟鼓。
完颜合达率残部列队而出,三百余人皆甲胄未卸,刀枪在背,步履蹒跚却脊梁挺直。
他们不跪不伏,不降不逃,唯手捧蔡州印绶,由完颜合达亲自执掌,直趋辛弃疾马前。
风止,鸟噤,天地似为之屏息。
完颜合达停步三尺之外,双目如炬,映着晨曦初露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