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处粮堆接连起火,烈焰腾空,映红雨幕。
民夫惊乱奔走,哭喊四起。
黑鳞率五名死士潜入粮营深处,刀斩守卒,火油泼洒,动作狠辣利落。
他眼中燃着复仇的火焰——只要焚尽粮草,大军必溃;只要大坝一破,辛弃疾必将葬身洪涛!
“成了!”一名死士狞笑。
黑鳞冷笑未毕,忽听锣声急响,自远处传来,清越穿透风雨。
“火在西,水在东,各守其位!提桶取井水,妇孺送粥稳人心——不得擅离!”
竟是范如玉亲率数十名随军工眷,提灯冒雨而来。
她们肩挑水桶,手捧热粥,一面组织救火,一面安抚慌乱百姓。
有年轻女子摔倒泥中,她亲自扶起,递上一碗滚烫米粥:“喝下去,暖了身子才有气力救人。”
黑鳞瞳孔骤缩。这女人竟不逃反进,还稳住了阵脚?
火势虽猛,却被有序压制。
井水不断运来,沙土覆盖延烧之处。
而锣声不断,调度分明,竟使混乱渐平。
李铁头早已奉命埋伏两侧林中,此时一声令下,亲兵如狼而出,铁索横拦,弓弩锁路。
死士措手不及,两人当场被擒,三人死战而亡。
黑鳞背靠断墙,刀刃染血,犹自冷笑:“你们赢不了……完颜突合早已布好全局,黄河吞不下你,金戈也会劈开你的头颅!”
话音未落,冷箭破雨而至,正中其腿弯。
他重重跪倒,手中短刀落地。
李铁头上前一脚踩住脖颈,厉声道:“辛帅有令——留活口!”
中军帐内,烛火摇曳。
黑鳞被押跪于地,满身泥污,发髻散乱,却仍昂首不屈。
帐中诸将怒目而视,有人请斩之以儆效尤。
辛弃疾端坐案后,指尖轻敲案角,目光深邃如渊。
良久,他起身缓步向前,俯视这名曾三次潜入宋境、手段酷烈的死士。
帐外雨声渐疏,黎明将至。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你说黄河吞不下我……那你可知,为何今日洪流改道,火势受制,十万民心不动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