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辛,伪书南传。”
众将哗然,刀锋齐指!
“金谍!”
“当斩!”
“焚其尸以祭盟!”
怒吼声震彻河谷,杀气再度腾空。
然就在此时,辛弃疾抬手一挥,止住群情。
他凝视赵九枭,目光深不见底,竟无半分杀意,反透出一丝悲悯:“你可走。”
众人愕然。
“我不杀你。”辛弃疾缓缓道,“但若你回金营,便带一句话——中原之心,非刀可断,唯信能连。”
赵九枭怔住,眼中杀意动摇,嘴唇微动,似欲开口,终未言。
辛弃疾挥手,命人松绑。
绳索坠地之声清脆入耳,仿佛某种宿命的断裂。
赵九枭踉跄后退几步,望了一眼那仍在黯淡中挣扎的“心布”,又看了看辛弃疾如山的身影,终究转身,踏雪而去。
身影渐远,没入苍茫夜色,唯余一行足迹,在火光尽头缓缓消融。
篝火依旧燃烧,北斗未移。
辛弃疾仰望长空,心中却知——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此人虽去,未必不再生波澜;盟约虽立,尚需万心归一。
他转首看向范如玉。
她正凝望着那幅“心布”,眼神清明如月照寒江。
忽而,她俯身,双手捧起布帛,缓步走向冰面中央。
火光照耀下,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仿佛连接着过去与未来。
她未语,只是轻轻将“心布”铺展于黄河坚冰之上。
布落无声,却似有千钧之重。
刹那间,冰层深处再传裂响,细微如脉搏跳动。
而那布面纹理,竟隐隐泛起微光,仿佛回应某种召唤。
夜色未褪,寒星犹悬于天际,黄河冰原上那幅“心布”静静铺展在万古寒冰之上,仿佛承载着十七路义军沉甸甸的魂魄。
范如玉双膝微屈,双手仍轻按布缘,指尖微颤,非因寒冷,而是感应到某种自地脉深处升起的共鸣。
她眸光如水,映着布面渐起的微光,低声道:“血已入河,心当不欺。”
随即,她抬首环视诸将,声虽清婉,却字字如钉入铁石:“此布不裁不绣,不书名姓,唯连十七方心。若有一方背信,布自裂;若万心归一,布自燃。”话音落时,天地似有回应——忽有暖风自南而来,穿行于七堆篝火之间,拂动烈焰,也拂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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