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算珠咬出贪官牙

醉剑江湖 小九点九 1661 字 7个月前

黄墨枯伏地不起:“我改账三年,每夜焚纸赎罪……今日焚的是良心。”泪落如雨,滴在灰上,竟也显出半行残字,“他们逼我删‘实收’,增‘损耗’,说这是‘保境安民’……可百姓吃不起盐,孩子喝不上药!”

辛元嘉默然良久,忽唤范如玉:“取桑浆来。”

她会意,捧出一罐黏稠汁液,乃以桑皮熬煮三日而成,可固碎帛、凝残墨。

二人合力将灰屑与浆调匀,敷于新纸之上,待干后竟成一封完整“灰契”,字迹清晰如初,仿佛冥府证词自幽冥而出。

“此非供状,乃天理遗骨。”辛元嘉将其郑重夹入《盐蠹录》末页,封面题字四字苍劲——“民血难消”。

当夜,风雨骤起,雷鸣滚过大湖上空,仿佛天地亦不能容此贪腐。

翌日凌晨,辛元嘉孤身出城,踏着泥泞小道,直赴郊外破庙。

庙宇倾颓,佛像蒙尘,唯有一人端坐蒲团之上,手持残卷,正默默抄写《金刚经》。

“陆守拙。”辛元嘉唤其名。

那人笔尖一顿,抬头望来,目光由惊转疑,终化为悲怆一笑:“辛公?您不是归隐田林了吗?怎还涉此浊浪?”

“因浊浪未息,民心将沸。”辛元嘉取出《盐蠹录》残页递上。

陆守拙展读不过数行,手便开始发抖。

至“三账套叠”一处,猛然拍案而起,声震梁尘:“这手法!我去年劾周秉义时所见!奏章呈上三日,未及批复即被焚于政事堂侧炉,反坐我‘污蔑上官’,贬为庶民,抄没家产!”

他说罢,踉跄起身,从佛像底座暗格中取出一册残档,纸页泛黄,边角焦黑,显然曾遭火劫幸存。

辛元嘉接过细看,比对小豆灯所记真账,一字不差,一笔吻合。

两人相对无言。

唯有烛火摇曳,映照两鬓斑白,一双曾为清流砥柱的手,此刻紧握如誓。

风停雨歇,东方既白。

带湖居中,辛元嘉独坐陋室,手中抚摸那一双旧绣鞋,鞋底鼓胀之处,仍残留些许盐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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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低声自语:

“该让一双童婢的脚,走上大人的朝堂了。”次日,天光未明,带湖居外薄雾如织,露水压弯了草尖,一滴坠地,悄无声息。

辛元嘉已起身良久,立于窗前,手中摩挲那双绣鞋,鞋底盐粒簌簌微响,似在低语冤情。

范如玉披衣而出,见他神情凝重,知其心已入局,轻声道:“小豆灯已备妥,只待时机。”

辛元嘉点头,目光沉如古井。

他唤来小豆灯,细细叮嘱:“非为窃物,只为记字——眼观、心录、口不言。”女童肃然受命,换上粗布茶婢衣裳,发髻低挽,眉间一点朱砂掩去稚气,俨然府中寻常使女。

转运司后堂,晨钟初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