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石孙背负竹篓,许耕石拄杖引路,两人悄然潜行于七条主沟要道。
一处、两处……三十七个埋点逐一落定。
动作轻缓,深埋三尺,覆土拍实,不留痕迹。
临别时,范如玉立于檐下,执灯相送,低声嘱咐:“药可驱虫,亦可记时。它知何时该醒,就像大地知道何时该开口。”
辛元嘉伫立院中,仰首望天。
今夜,潮气渐升,蜡壳将裂,药性欲发。
七日后,第二批信将自土中浮现,如同春芽破壤,无声而不可阻。
而此时,州衙之内,钱算盘正伏案疾书。
王文谦命他彻查“地出之信”,他亲赴沟渠,察土验湿,发现埋信之处泥土微润,且蜡封裂纹皆朝东南,与晨露浸润方向一致。
更奇者,裂口深浅竟似有规律,仿佛……人为计算过潮解之时!
他心中惊雷滚滚:这不是神迹,是术!
是以天时为尺、以湿气为钟的智谋!
当夜,他乔装夜行,潜伏带湖村外林间,遥见辛宅灯火未熄,窗影晃动。
隐约听得范如玉低语:“七日后土气转润,第二批信将出……我们不用喊,地会替我们说。”
钱算盘浑身一震,冷汗涔涔而下。
原来如此!
他们不传令,不集众,只把命令藏进自然的节奏里——让土地自己“说话”。
他悄然退去,心中翻江倒海。
回城途中,路过州府水文图库,忽顿步不前。
良久,他推门而入,借巡查之名,悄然抽出一幅旧图——《蔡州泽流高下全势图》,又另附一张无字纸条,塞入捆柴之中,连夜送往带湖方向。
风依旧未起,但暗流已涌。
而在那间茅屋灯下,辛元嘉缓缓展开一封刚送来的柴草清单,指尖忽触到底层异样。
他轻轻掀开,露出一角泛黄图卷。
目光落处,神色微动。
次日,晨雾未散,州府税吏的马蹄声已踏破带湖村口的寂静。
小主,
钱算盘披着灰袍,头戴斗笠,率两名胥役押送一车柴薪而来。
他神色如常,口中念着“例行查税,核对农户供薪”,实则目光微颤,扫过辛宅院墙时略作停顿。
随行小吏掀开柴堆查验,钱算盘却亲自上前拨弄,借势将一卷裹在枯枝中的图册悄然塞入底层,又在最上层压了张薄纸,墨迹未干,只书六字:“东南洼地,三日后必先潮。”
风起一线,纸角轻颤,旋即被尘土掩去。
此时,草庐之内,辛元嘉正倚窗翻检昨日送来的柴草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