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碎簪染赤血 冰心溃堤时

“你……你要赔我!呜呜……你快给我回来……里面真的不能去……危险……”

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脚步凌乱,似乎还踉跄了一下。

沈清辞终于无法再装作听不见。那句带着哭腔的“你要赔我”,像是一根细针,刺破了他试图维持的冰冷决绝。他几不可查地放慢了脚步,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去。

只一眼,便让他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晨光熹微中,那个一向要强、总是将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即使受伤也要保持仪态的女子,此刻是何等的狼狈——

如墨的长发不知何时散开了大半,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背上,几缕被汗水黏在苍白如纸的脸颊和脖颈。她只穿着一只鞋子,另一只脚赤裸着,白皙的脚背和小腿被沿途的荆棘碎石划出了数道细密的血痕,沾满了泥土草屑。月白色的裙摆也被勾破了几处,沾染了污迹。

最刺目的是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样东西——那是苏清欢之前为她簪在发间的、那枚镶嵌着米粒大小珍珠的银色珠花小簪。此刻,簪子已然断裂,珍珠不知所踪,银色的簪体扭曲变形,尖锐的断口甚至划破了她的掌心,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与她苍白的指尖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她脸色惨白,胸口因剧烈喘息而起伏不定,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望向他的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焦急、愤怒、委屈,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怕他进去。

怕他出事。

这个认知,如同最狂暴的飓风,瞬间将他心中那点自毁的、以为消失才是解脱的荒谬念头,撕扯得粉碎!

他让她变成了这副模样。

狼狈,受伤,恐惧。

他又一次,在她伤痕累累的基础上,添上了新的伤。

巨大的悔恨与恐慌如同冰水倒灌,将他从头浇到脚,连灵魂都在战栗。他想转身,想冲过去,想检查她的脚和手,想将那枚碎簪从她紧握的掌心拿出来……

然而,白茯苓见他停下,却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用尽最后力气,跟踉跄跄地又朝他靠近了几步,嘴里还念叨着:“等等我……慢点……我……我跑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