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白茯苓眼中的恐慌却越来越深。那一点冰蓝的身影,在她识海中不断放大,覆盖了所有感知。她仿佛能看见,巨石砸落,将他吞没;能看见,黑暗席卷,将那点清冷的光彻底湮灭。
“回来……”她更用力地挣扎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路无涯胸前的衣料,眼睛死死盯着那早已看不见的拐角后方,声音带着濒临破碎的哭腔和不顾一切的嘶喊,“沈清辞!回来啊——!”
“沈清辞——!!!”
这声呼喊,耗尽了她刚刚聚起的一点元气,也彻底撕裂了她强撑的平静。不再是战神泠音的命令,甚至不再是伙伴白茯苓的呼唤,而是最原始、最无助的,害怕失去最重要之人的惊恐呐喊。
声音在轰鸣崩塌的通道中回荡,穿透碎石尘土,也穿透了前方疾驰的魔尊身影。
路无涯血瞳骤然一缩,下颌线绷紧如刀锋。他疾驰的速度有了一刹那极其微妙的凝滞,怀中人滚烫的眼泪和绝望的呼喊,透过相贴的衣物,灼烧着他的皮肤和神经。
但他没有停。前方就是出口透下的、微弱却真实的天光。
然而,就在白茯苓喊出那一声,脱力般瘫软下去,眼中光芒几乎熄灭的瞬间——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以比去时更快、更决绝的速度,从通道深处那即将被彻底掩埋的裂缝中,逆着崩塌的洪流,破空而来!
剑光冰冷刺骨,所过之处,坠落的乱石和尘埃都被瞬间冻结、弹开,在狂暴的毁灭景象中,硬生生犁出一道短暂的、寒冰铺就的轨迹。
光芒散去,沈清辞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他们后方不远处。他周身寒气四溢,冰蓝色的衣袍上沾染了更多的尘土与细碎冰晶,脸色是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冰封着,看不出丝毫情绪。他的右手,正拎着一个昏迷不醒、满身狼狈的年轻男子——正是之前被魔气所困的沈星河。
他追了上来。以一种近乎粗暴直接的方式,带着沈星河,赶上了他们。
白茯苓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死死锁在沈清辞身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挡不住那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压抑的哽咽。
沈清辞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掠过被路无涯紧紧抱在怀中、泪眼朦胧虚弱不堪的白茯苓,又极快地扫过路无涯绷紧的侧脸和唇边未干的血迹,最后落向前方不远处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