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属于战神泠音的眼神,历经劫难、痛定思痛后的清醒与决断,却又比泠音多了几分属于白茯苓的、被伤透后的沉寂。
白茯苓在他身前站定,没有寒暄,没有倾诉,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清晰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玄弋哥哥。”
这个称呼让陆时衍眸光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她很少这样叫他,尤其是在白茯苓这一世的记忆占据主导时。此刻唤出,更像是一种姿态的宣告,一种关系的重新锚定——退回到更久远、更稳固的战友与兄妹般的情谊之中。
“我们必须立刻找到失散在秘境各处的其他门派弟子,”白茯苓继续道,语速平稳,“然后,以最快速度找到出路,离开云雾秘境。”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依旧残留着战斗痕迹、魔气虽散却仍透着不祥死寂的营地四周,最后落回陆时衍脸上,一字一句道:
“此地给我的感觉很不好。魔窟虽毁,但那黑影……未必彻底消亡。秘境本身的异变也远超我们预期。多留一刻,便多一分未知的危险。我们耗不起,其他修为不足的同道,更耗不起。”
她的分析冷静客观,完全从大局和安危出发,仿佛昨夜那个在路无涯怀中崩溃哭泣、为沈清辞一个眼神心碎神伤的女子,只是幻觉。
陆时衍深深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能听出她话语背后的沉重,也能感受到她此刻强行支撑的紧绷。片刻,他缓缓点头,声音沉稳有力:“你所言极是。魔源虽暂除,秘境根基已受侵蚀,确非久留之地。我即刻联络还能感应到的同门,并让秦越、柳风扩大搜索范围,标记安全路径。”
他们的对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在这寂静的黎明格外清晰。
古树下,那道冰蓝色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覆着薄霜的指尖,似乎更用力地抵住了粗糙的树皮。他听到了那声“玄弋哥哥”,听到了她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安排。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冰锥,敲打在他早已冻结的心湖上,激起更深沉的寒意与……某种空洞的回响。